“那……有办法治吗？”
李棉歪着头问。
张烽阳坏笑一声，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点：“多跟纯阳体质的人亲近亲近，抱一抱，自然就好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咬死你！”
“逗你的。”
张烽阳一把扣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
次日清晨八点。
张烽阳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领，转身离去。
至于李棉今天去不去百货大楼上班，他已经懒得管了。
他的首要任务是取回那些书。
他没有直接去**，而是拐进了太平街道。
家里不再是昨日那般一片狼藉。
蛮蛮手脚麻利，将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
张宝剑的那些“东西”
，老田他们是怎么处理的，张烽阳没兴趣打听。
这世道，街上随处可见这类身影，处理起来不过是顺手的事。
见张烽阳空腹而来，蛮蛮二话不说，转身钻进灶房生火做饭。
张烽阳径直走向书架。
他早就问过蛮蛮，她不识几个字，留着这些也是落灰。
既然能带走，那就全拿走。
这里封存的书籍，显然都是特殊渠道流通出来的禁品。
古典名着赫然在列：《水浒传》《红楼梦》《剪灯新话》《平山冷燕》……
西方文学同样不少：《高老头》《悲惨世界》《安娜·卡列尼娜》……
角落里，还躺着一本厚重的新华字典，以及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算盘。
那算盘珠子泛着冷光，手感沉重，似非普通金属打造。
张烽阳嘴角微扬。
打包！
张烽阳手脚麻利，把那些零碎物件全塞进包。
他又顺手抄起几本精装日记本，连同铅笔、橡皮和墨水，一股脑儿都往里揣。
这些文具虽然便宜，但在这个年代也是硬通货，能换不少好烟好酒。
院墙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动静不小。
蛮蛮从灶房冲出来，小脸吓得煞白，缩在门后不敢动弹。
“躲远点。”
张烽阳摆摆手，大步走向门口。
他掀开那块破旧的木板挡板，探头一看，嘴角忍不住上扬。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扛着大米的老田，肩上压得微微佝偻。
另一个是提着两只活鸡的张洋，鸡翅膀扑腾得厉害，鸡毛乱飞。
“神速啊。”
张烽阳拉开门闩，调侃道：“我刚进门没多久，你们怎么就摸过来了？”
老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咱这条街谁不认识你这张脸？早市那边都在传你的事迹。
这不，特意给弟妹补补身子。”
张洋也赶紧接话，晃了晃手里的两只老母鸡：“大哥说了，这俩货正下蛋呢，给大嫂养着，以后有鸡蛋吃。”
说完，他把鸡往院角一扔。
那地方原本是个废弃的鸡舍，如今白雪皑皑，连根草都没有。
张洋也不含糊，抓起铁锹就开始刨雪，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干活。
屋里，老田没客套，直奔主题。
“风阳兄弟，明天的麻烦事儿，锋哥已经安排人搞定了。”
老田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股兴奋，“他说，这事儿办得漂亮，明天必须好好谢你。”
张烽阳心里清楚，这是要分钱来了。
他不推辞，顺势点头：“那就多谢锋哥挂念。”
老田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包，层层揭开，露出厚厚一沓钞票。
“车和收音机，我和老颜按 ** 价收了。
这是两千四百块。”
张烽阳接过钱，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粗糙感，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么多？”
老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补充：“票证比东西值钱。
现在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那是硬通货，拿着到处都能换好东西。
我们没占你便宜，按行情走的。”
这话提醒了张烽阳。
他扯开衣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据，拍在桌上。
“巧了，我也刚好有闲置的票证。”
张烽阳指着其中两张：“我要一台缝纫机。
剩下的三张票——两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全部换成现金。
买缝纫机的差价，你们从这堆钱里扣，多余的退给我。”
在那年头，买大件不仅要钱，还要票，更要工业券，手续繁琐得让人头疼。
去百货大楼排队登记身份信息，足以劝退大多数人。
但这种倒爷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路子。
老田拿起票据看了一眼，立刻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放心交给我们。”
这种票证在 ** 上炙手可热，转手就能赚一笔。
至于缝纫机，皮衣厂急需这种工具，效率比手工快十倍，而且缝合牢固，根本不怕散架。
回大队的路并不长，张烽阳的脑子却没闲着。
六十年代的缝纫机，那是硬通货。
别说是这穷乡僻壤的小县城，就是公社大院里，能摸到那铁疙瘩的人也屈指可数。
至于生产队？一个大队凑不出两台好的，坏了的还得供着，那是全村的宝贝。
谁手里攥着那玩意儿，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但问题是，谁会踩那个踏板？
他们队里确实有一台，可惜是个哑巴，修好它得掏几十块大洋。
对于现在的张烽阳来说，钱不是问题，缺的是那双巧手。
他手里攒着那么多上好的皮子，要是交给外行瞎糊弄，那就真浪费了。
做皮衣跟纳鞋底不一样，那是要讲究刀工和缝法的，差一分都不行。
回到村里，张烽阳没歇着，扛着空筐直奔陈甜家。
之前剥下来的三张完整狼皮，已经送进了陈五那阴暗潮湿的地窖。
鞣制牛皮马皮是粗活，但处理这种带毛的狼皮，还得靠陈五那双手。
这老头子经验丰富，经他的手，皮子才柔韧不掉毛。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风阳！这就走啦？”
陈二龙提着个麻袋追上来，一脸疑惑，“狼肉你不拉回去？堆在这儿化冻了咋办？”
张烽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只带走了小二十斤狼油，剩下的肉还在那儿躺着呢。
“二龙叔，明天一早我来拉。”
张烽阳摆摆手，“今晚我还得进山一趟。”
那头老狼的 ** 还在林子里晾着呢，另外三头狍子说不定也还在原地打转。
趁着新鲜，一起带走省事。
肉吃不完，明天直接拉到供销社去换钱。
等折腾到家，日头已经偏西。
刚跨进院门，一家人就围了上来。
“哥！”
“怎么背着枪回来了？”
“这是又上山了？”
早上出门时没人注意，大家都以为这小子是去隔壁周美玲那儿过夜了，没想到回来时浑身带着寒气，手里还拎着把 ** 。
张烽阳没理会那些好奇的目光，直接把沉甸甸的筐递给父亲。
“爸，把这些狼脂熬了。”
一大坨白花花的油脂被扔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三只成年灰狼吐出来的油，加起来还不到二十斤。
张建军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狼？你打了不止一只吧？”
这分量，绝对不是一头狼能贡献出来的。
“嗯，开了几枪。”
张烽阳含糊其辞。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一顿骂。
转身挂枪的动作熟练而决绝，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你这孩子胆子真是肥了！”
张建军的声音瞬间拔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碰这些畜生！狼这东西记仇得很，你敢动它，它就得咬你！”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妈怎么办？”
“我在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张烽阳充耳不闻，一边整理枪栓一边大声插话：
“爸，我心里有数。
对了，咱大队谁家会做皮袄？我去县城订了台缝纫机，明天就能运回来。”
话题一转，张建军的话头立刻卡住了。
“缝纫机？”
母亲从屋里探出头，满脸惊讶。
“咱们队里，哪有那种洋玩意会用的？”
果然，父亲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好几百块钱呢！”
张建军咂舌，“买那破铁疙瘩干啥？家里连个针线都不会踩的人都没有，买了也是当柴烧！”
缝纫机？
这物件儿要是能进家，那在十里八乡得是何等风光？
别的不说，就咱大队老书记家里那台，还是二手的坏机器，搁那儿落灰都修不响。
“静英好像会弄这个。”
陈圆突然插嘴。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齐刷刷转头。
张烽阳眼神锐利地扫向柳静英：“你行啊？怎么没听你提过？”
柳静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招娣也瞪大了眼：“嫂子还会这个？那可是稀罕手艺，全大队都没几个能玩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