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畜生腿脚不便，被狼群抛弃了。”
“我老了，打不动，你敢不敢搭把手？”
孤狼！
张烽阳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长白山的灰狼成年体重超八十斤。
肉不值钱，值钱的是皮和油。
“干！”
必须干！
抓只灰狼，全家半年的肉票有着落，还能换笔大洋。
“这畜生夜猫子习性，既然撞了脸，夜里准来。”
陈五黑打量着张烽阳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心里暗赞。
孤狼复仇，专挑落单的下手。
长白山的老狼成精了，智商极高，硬拼就是找死。
“爷，还有家伙没？借我使使。”
张烽阳开口就要枪。
他是个神射手，哪怕目标在狂奔，只要距离合适，一枪 ** 不是梦。
陈五黑指了指墙角：“一把三八大盖， ** 剩两发。
我的五四 ** 是他瞥了眼张烽阳的弓箭，这才是正主。
那狼后腿带伤，灵活度大打折扣，箭术够硬就行。
一枚好 ** 在 ** 能换张毛票。
守山人靠 ** 吃饭，命都在匣子里。
“行，用弓！”
张烽阳没客气。
射箭是他的强项。
不过前世他在特种部队拿了五年枪王冠军，给杆枪、有 ** ，他敢单挑狼群。
如今这副身体，正面刚也毫不逊色。
陈五黑笑了：“那就去我屋蹲着。
山里的规矩，谁猎杀的，头功归谁。”
“得嘞，我去拿装备。”
张烽阳转身就走。
***
夜幕低垂，冷月当空。
雪原被银辉笼罩，白得刺眼。
张烽阳贴在土坯房的木窗后，屏息凝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风雪渐紧。
来了。
积雪的树林深处，一点红光闪烁。
那是生命体征的热辐射。
在长白山的严寒中，这种热源显眼得像黑夜里的火炬。
紧接着，两道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
火盆旁假寐的陈五黑猛地睁眼。
傻春也被惊醒，蜷缩在一旁。
灰狼很谨慎，绕着屋子转圈。
这是一头被驱逐的老狼，骨架修长，肌肉贲张。
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疯狂，只有冰冷的算计。
那条瘸了的右腿，让它行动迟缓，却更加危险。
陈五黑无声地推开木门缝隙。
他给傻春打了个手势，随即躺回炕上，闭上双眼。
枪栓拉动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木柴垛后，傻春缩着脖子，手里攥着 ** ，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门板缝隙里，张烽阳屏住呼吸，铁弓拉满，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那头老狼太精了。
它在屋外转悠了近半小时，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却始终不肯踏进门槛半步。
沙沙的踩雪声在耳边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神经上。
张烽阳并不急。
熬了一整夜，他有的是耐心。
猎物饿极了，总会露出破绽。
一圈，两圈……
脚步终于停了。
一个湿漉漉的黑鼻子探进门缝，剧烈地抽动几下。
紧接着，那颗灰褐色的狼头慢慢挤了进来。
就是现在！
弓弦崩响，如惊雷炸裂。
“嗷——！”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冰冷的箭镞瞬间贯穿喉管，滚烫的血雾喷涌而出，染红了门口积雪。
“追！”
陈五黑从炕上一跃而起，吼声震天。
傻春紧随其后冲出门外。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愣住。
那头灰狼倒在雪地 ** ，四肢疯狂抽搐，鲜血蜿蜒流淌，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五黑走近两步，看清伤口，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一箭，必杀。
他想起白天那只赤狐，看来张烽阳确实有两把刷子，绝非侥幸。
即便濒死，那畜生仍龇牙咧嘴地扑咬过来，面目狰狞。
陈五黑抬脚猛踹，直接将其踢翻在地，再无动静。
“我来处理。”
张烽阳拔出 ** ，动作利落。
他没有犹豫，刀尖挑开腹部，内脏温热滑腻，溅起的血污弄脏了雪地。
“皮归我，你们去洗内脏。”
陈五黑一把按住张烽阳的手，将沉重的狼尸拖进屋内。
他经验丰富，怕年轻人手生剥坏了皮子。
屋外，张烽阳蹲在雪地里，仔细清洗那些泛着油光的脏器。
冰块混着清水，带走血腥，留下干净的内脏。
傻春在一旁帮忙，看着这些能换钱换粮的好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听说藏在老鼠洞里的毒蛇也沾光，分到了几块狼心肝。
屋内，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陈五黑熟练地将狼皮倒挂，刀锋游走间，皮毛与肉分离。
见张烽阳端着一盆洗净的内脏进来，老人紧绷的脸缓和了些。
“运气不错。”
他一边手上的活计不停，一边说道：“成年的公狼，至少八十多斤。
若非后腿受伤脱离狼群，也不至于落单。”
“够吃一阵子了。”
张烽阳放下盆，打量着墙上的狼尸。
“何止是够吃。”
陈五黑停下手中的刀，眼神亮堂：“内脏十几斤，骨头肉还有六十来斤。
这狼是你打下来的，皮归你，其余平分。”
一张完整的成年狼皮，在 ** 上能换大几十块钱，是笔巨款。
张烽阳拱手：“谢五爷爷。”
张烽阳没推辞，顺手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狼皮。
这玩意儿在 ** 上能换不少票子。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往深山里钻。
想在那鬼地方活命，尤其是夜里，一件狼皮大衣就是保命符。
再加上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晚上打猎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陈五黑瞥了一眼旁边的傻春，声音闷闷的：“谢字免了。
你小子有点手段，对傻春也还算真心。
往后要是方便，多照应着点这孩子。
我这就剩这一个血脉。”
老人眼神有些浑浊，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不是什么冷心肠的主，只是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
当年那场变故让他像只受惊的野兽，躲进大山一藏就是半辈子。
加上战争留下的旧伤和阴影，把他磨得孤僻又冷漠。
“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饭吃，就饿不着傻春。”
张烽阳把话撂下了。
傻春被大家盯着看，有些局促。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个憨厚的笑容，也不说话，就那么嘿嘿乐着。
剥出来的东西讲究个分配。
狼皮是一回事，最值钱的其实是那一层厚厚的脂肪。
熬出来的油叫狼膏，在东北地界，那是治冻疮的神药，比金子还硬通。
肉、内脏、油脂，整整齐齐分作三份。
陈五黑还是偏心眼了些，给张烽阳那份里多塞了几斤好肉和棒骨。
反过来，他自己却把大部分精华都留给了傻春。
“这也太多了。”
张烽阳看着手里分量不轻的肉块，打算匀回去一点。
“拿着。”
陈五黑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家里人口多，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容易。
赶紧睡吧，等天亮前再动身回大队。
这深山老林的，后半夜邪性得很。”
他又往火盆里添了两根干柴，火星子噼啪作响。
“成。”
张烽阳应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长白山的夜有多要命。
手里要是有一把枪，他还能横着走。
可现在只有张铁弓，真碰上一群饿疯了的狼，那也只有挨打的份。
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冰窟窿和陷阱，专坑大意的人。
傻春沾枕头就着，呼噜声立马起了起来。
张烽阳却瞪着眼躺在炕上，死活睡不着。
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脑仁疼。
他时不时探头往窗外瞅两眼。
要是能引来别的猎物，那今晚才算没白折腾。
两个小时的煎熬，除了风声啥也没等到。
实在扛不住困意，张烽阳也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天还没亮透，陈五黑就把他们叫醒了。
“趁着天还黑，赶紧撤。
几个时辰后再过来拉柴火。”
“行！”
张烽阳连句客套话都没留，背起空筐，拽着还在打哈欠的傻春就往回跑。
这时候回家最合适，要是等大亮了回来，撞见大队里早起干活的人，解释起来太麻烦。
吉林的冬天，天亮得特别晚。
等他们回到大队部那片儿，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街上静悄悄的，除了各家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傻春背着那点战利品，迈着小短腿先溜回了家。
张善在屋里转悠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