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量子基金分部。
中央空调呼呼往外喷着冷气。屋里冻得像冰窖。
地上全是揉碎的打印纸。
操盘手杰克一把扯掉丝质领带。随手丢在废纸堆里。
他双手按在机械键盘上。十指疯狂敲击。
劈啪声连成一片。
“十倍杠杆。”杰克双眼通红，嗓子发哑。
“给我砸。不要停。”
屏幕上，代表空单的绿色数字像瀑布一样滚落。
恒生指数跌穿了最后一道防线。
数字跳水。
杰克抓起桌上冷透的咖啡。仰头灌进喉咙。
“他们没子弹了。”杰克把空纸杯重重捏扁。
咖啡残汁溅在西裤上。他没管。
“亚洲猪的钱袋子空了。”他盯着屏幕上摇摇欲坠的多头红线。
“砸穿港币汇率。准备开香槟。”
香港。联交所VIp大户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发酸的汗臭味。
大屏幕上的数字惨绿一片。
沈冰坐在电脑前。
她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指甲抠在塑料键帽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晏总。”沈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像吞了把沙子。
“还剩十二个亿。”
唐装老头手里的紫檀拐杖滑落。
当啷一声。砸在红木地板上。
他整个人瘫进真皮沙发里。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完了。”老头闭上眼。眼角挤出一滴浊泪。
“三百亿现金烧光了。我们尽力了。”
霍少霆趴在地毯上。
他那身定制西装揉得像咸菜。领口全湿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晏峥的皮靴边缘。指节泛白。
“晏总，平仓吧！”霍少霆带着浓重的哭腔。
“再扛下去，你江州的大本营也得跟着破产！”
大刘站在旁边。急得直抓头皮。
头皮屑混着油汗往下掉。
“哥！这帮洋鬼子手里有印钞机吗！咋砸不完啊！”
大刘一拳砸在茶几上。震翻了两个空茶杯。
晏峥靠在办公桌沿。
黑衬衫的袖口卷着。左手虎口的纱布渗着暗红色的血。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咔哒。
火苗亮起，点燃一根万宝路。
青白烟雾在冷气中散开。带着辛辣的焦油味。
“江州。”晏峥吐出烟圈。嗓音冷硬如铁。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霍少霆。
“老子的江山，不是纸糊的。”
晏峥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按下免提键。
拨通了云峥集团总部的专线。
江州。云峥大厦。
白雪守在电话旁。铃声刚响一声，她一把抓起听筒。
“晏总。”白雪声音紧绷。
“开闸。”晏峥夹着烟，吐出两个字。
电话挂断。盲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白雪放下听筒。
她转过身。看着财务大厅里严阵以待的两百多个会计。
“放开所有结汇通道。”白雪拿起红皮大喇叭。
“通知全国七个大区，一百二十个分公司。”
她胸膛起伏，声音穿透整个楼层。
“资金回流。一分钱都不要留！”
冀省。下曲村农机站。
站长把一摞带着泥土味的钞票塞进点钞机。
刷刷刷作响。
“老李头，拖拉机开走。尾款结清了。”
老李头摸着红漆车头，咧开缺牙的嘴笑了。
粤省。供销社。
大妈们提着一箱箱大豆油和干脆面。
“这油炒菜香。干脆面孙子爱吃。”
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进铁皮钱箱。当啷响。
川省。大凉山药材基地。
一辆辆重型卡车满载着云峥滋补液驶出大门。
各地的经销商开着面包车，直接在厂门口拉开密码箱。
一捆捆百元大钞砸在桌上。
无数的十块、五十块、一百块。
皱巴巴的。带着鱼腥味、汗水味、泥土味。
它们汇聚到县城的信用社。打进市里的国有银行。
云峥集团庞大的实业网络，像无数条毛细血管。
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
这些带着老百姓体温的钱。
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顺着跨海光缆，越过深圳河。直接砸进香港联交所的结算中心。
香港大户室。
沈冰死死盯着账户余额。
屏幕卡顿了一下。
突然，绿色的数字疯狂跳动。
+5000万。
+1.2亿。
+3.5亿。
+8亿。
沈冰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进来了！”她嗓子劈裂，透着病态的亢奋。
“天量的资金进来了！”
唐装老头猛地睁开眼。
他扒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双腿打摆子。
“哪来的钱？”老头瞪圆了眼睛。“中央出手了？”
晏峥弹了下烟灰。
碎屑掉在地毯上。
“不是中央。”晏峥咬着烟嘴。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翻滚的数字。
“是十四亿中国人。”
曼哈顿交易室。
杰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手里的空纸杯掉在地上。
“where is this buy wall ing from?!”（这堵买盘墙是从哪冒出来的？！）
杰克一巴掌拍在显示器侧面。显示器晃了晃。
屏幕上。
恒生指数那条直线下坠的阴线，硬生生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
紧接着，红色的多头线开始反扑。
一个凌厉的V字反转。
“砸！把剩下的十亿美金全抛出去！”杰克对着麦克风咆哮。
操盘手们疯狂敲击键盘。
十亿美金的空单砸入交易池。
不到三秒钟。被吃得干干净净。连个泡都没冒。
“吃不掉！”一个分析师满头大汗。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全是惊恐。
“这不是机构的资金！买单太碎了！”
分析师咽了口唾沫。
“几千手、几百手的买单，像海啸一样涌进来！我们是在跟一片汪洋大海作对！”
香港。
大户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刘两百斤的肉山直接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水晶吊灯。
“干他娘的！涨了！红了！”
大刘又哭又笑。拿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和汗水。
霍少霆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条节节攀升的红线，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回响。
疼。不是做梦。
晏峥走到屏幕前。
他把抽剩的烟头按在桌角的烟灰缸里。火星碾碎。
“索罗斯以为，金融战拼的是杠杆。”
晏峥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冷硬如铁。
他转过头，看着屋里这群香港富豪。
“他们做空的是数字。”
晏峥指节重重敲击桌面。哒哒两声。
“老子背后，是全中国的柴米油盐。”
实业的现金流，是没有任何杠杆的真金白银。
每一分钱都砸得结结实实。
国际游资的泡沫，在这股庞大的国运洪流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曼哈顿。
杰克瘫软在老板椅里。
他看着账户里成片爆仓的警告红灯。
刺耳的警报声在交易室里回荡。
“挡不住了。”杰克扯着头发。
桌上的保密专线亮起红灯。
杰克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索罗斯低沉阴冷的声音。
“切断他们的网络。”
杰克愣了一下。
“切断网络？”
“既然拼不赢实业。那就拔网线。”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毒蛇般的残忍。
“启动‘黑冰’计划。瘫痪香港交易所的结算通道。”
香港大户室。
沈冰正准备下达新一轮的买入指令。
她双手搭在键盘上。
突然。
面前的戴尔显示器屏幕猛地一闪。
原本跳动的数据瞬间卡死。
那条高歌猛进的红色K线，僵在半空。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黑色的方框。
一排刺眼的红色英文字母疯狂闪烁。
[coNNEctIoN LoSt] (连接丢失)
沈冰死死敲击回车键。啪啪作响。
没反应。
她抓起鼠标疯狂点击。光标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大刘扑过来。
一巴掌拍在显示器侧面。啪的一声。
“啥玩意网断了？欠网费了？”
晏峥眉头死死拧紧。
他大步走到电脑后头。看了一眼网线接口。绿灯灭了。
沈冰拔掉网线，重新插上。
还是没反应。
“不是物理断网。”沈冰脸色煞白。
她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双手离开键盘。
转头看着晏峥。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极度的恐慌。
“香港交易所的结算中枢被黑客攻击了。”
沈冰声音发着颤。
“数据大面积瘫痪。我们的资金进不来了。”
屋里瞬间死寂。
只有排气扇还在无力地转动。
“他们进不去单子，我们也进不去。”霍少霆爬起来。声音发紧。
“那现在就是死局。”
沈冰摇摇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外资有离岸结算通道。他们可以通过绕道伦敦，继续砸空单。”
她盯着那个卡死的黑色屏幕。
“他们想利用网络延迟，强行爆咱们的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