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G在别墅车库停稳。
苏景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
程咬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从小龙虾的麻辣味里没缓过劲，满嘴红油。他揉着肚子往下跨，脚底绊了下踏板，险些磕在水泥地上。
车库正中央，那扇十米高的时空大门还在荡漾。
蓝色的水波纹剧烈凸起。
“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三个人影从水膜里滚了出来。摔在平整的防滑地砖上。
嬴政的玄色龙袍被扯破了半截袖子。
刘彻的冠冕歪在脑后，几根乱发贴着脑门。
朱元璋最惨，一只布鞋掉在传送门那边，光着脚丫子踩在地砖上。
三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刘老三！你压着寡人的腿了！”嬴政咬着牙。伸手去推身上的人。
刘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直抽冷气。
“挤什么！这门框就这么大。”刘彻揉着膝盖。
朱元璋从地上捡起布鞋。套在脚上。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这仙界的门坎太滑溜，俺没站稳。”
苏景靠在车门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金属钥匙环哗啦作响。
“大半夜的，三位老板不在自家皇宫批奏折，组团来我车库打地铺？”
嬴政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
他板起脸，努力维持千古一帝的威严。
“寡人来考察仙界风物。大秦要修铁路，寡人得亲自看看这边的铁轨怎么铺。”
刘彻跟着点头。“朕来看看大汉北美矿区的账本。顺便学习仙家兵法。”
朱元璋咽了口干沫。肚子发出一阵绵长的咕噜声。
他老脸一红。
“俺……俺来找李老二讨教农耕之术。”老朱硬着头皮扯谎。
苏景翻了个白眼。
把车钥匙揣进兜里。
“行了。想蹭饭就直说。楼上走。”
别墅一楼。客厅宽敞。
中央空调吹着冷风。
李世民正瘫在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件白色的老头背心，大花裤衩。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拿铁勺挖着吃。
听到脚步声，老李转过头。
“哟，稀客啊。”李世民吐出一粒黑色的西瓜籽。
西瓜籽掉在垃圾桶的边缘。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们三个土包子，不是嫌现代没规矩吗？怎么也跑来当盲流了？”
嬴政脸皮抽搐两下。
他盯着李世民那身打扮。眉头拧成个疙瘩。
“堂堂天子，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嘴上骂着，嬴政的腿却很诚实。他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前。
伸手摸了摸牛皮表面。
触感冰凉滑腻。
他试探着坐下去。
沙发垫子瞬间往下陷。包裹住他的后背和腰。
嬴政吓了一跳，双手死死抠住扶手。身子僵硬。
过了两秒，他发现这椅子软得不像话，比咸阳宫的硬木龙椅舒坦一百倍。
他慢慢放松后背，靠在垫子上。悄悄呼出一口长气。
朱元璋在客厅里转悠。
他走到双开门大冰箱前面。看着银灰色的金属门板。
伸手摸了一下。冰凉。
他好奇地拉开把手。
一股白色的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饮料、啤酒和切好的水果。
老朱瞪圆了眼睛。
“大伏天的，这铁柜子里装了冰窖？”他探着脑袋往里闻。
刘彻走过去，挤开老朱。
从里面拿出一罐冰可乐。“别看了。苏老弟这儿全是宝贝。这黑水喝着带劲。”
他拉开拉环。呲啦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刘彻打了个响亮的嗝。
苏景走进厨房。
从冰箱冷冻室拿出一大块牛肉。
“老程，过来剥蒜。”苏景往外喊了一声。
程咬金赶紧跑进厨房。蹲在垃圾桶旁边，老老实实地搓蒜皮。
苏景把牛肉扔在案板上。拿起菜刀。
“当当当。”切菜声在厨房里密集响起。
客厅里。
李世民吃完西瓜。把皮扔进垃圾桶。
他抽了张湿巾擦手。
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黑色的长条塑料盒子。
“给你们几个开开眼。”老李满脸得意。“这叫电视机。能看戏。”
他按下红色电源键。
客厅正前方的百寸大屏幕亮了。
白光闪烁。几个影视App的图标弹出来。
嬴政猛地坐直身子。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这琉璃板里关着人魂？”他死死盯着屏幕。
刘彻捏着可乐罐，手指用力，铝皮瘪进去一块。“这画片怎么自己动了？”
“什么人魂。这叫录像。”李世民按着方向键。“都是后人拍的戏文。”
他点开一部历史剧。
《大秦帝国》。
激昂的音乐从音响里砸出来。战马嘶鸣。
屏幕上，黑底红字的秦军大旗迎风飘扬。
嬴政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身子往前探，几乎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是……寡人的大秦？”
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男演员站在高台上，拔剑怒吼。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群演。
嬴政眼睛一眨不眨。
看了半分钟，他眉头皱了起来。
“胡闹。寡人的盔甲用的是玄铁鳞片。这人穿的皮甲软塌塌的，连青铜剑都挡不住。”
他指着屏幕里的男演员。
“这厮胡子全是假的！寡人的胡须比这硬朗多了。谁选的伶人？”
李世民在旁边哈哈大笑。
“行了老赵。后人演戏图个乐子。你还当真了。”
刘彻在旁边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
他走到李世民身边，一把抢过遥控器。
“看这黑漆漆的有什么意思。换一个。朕要看大汉。”
李世民手一空。“老刘你懂不懂规矩！抢什么！”
刘彻没理他。
他在遥控器上瞎按。
屏幕画面跳转。
《汉武大帝》。
广阔的草原上。汉军骑兵正在冲锋。
卫青的角色骑在马上，挥舞长枪。
刘彻一拍大腿。可乐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地毯上。
“好！有几分大汉铁骑的威风！”
他指着屏幕。“这马鞍不对。这时候朕还没换高桥马鞍呢，这帮人怎么坐得这么稳？”
嬴政黑着脸站起来。
走过去抓刘彻的手腕。
“还给寡人。寡人要看商鞅变法那段。”
“看什么商鞅。看朕的封狼居胥。”刘彻胳膊肘往外一顶，挡开嬴政的手。
两人在沙发前较起劲来。
朱元璋本来在看墙角的一个落地台灯。
听见动静，他大步走过来。
“都别争了。看看俺大明！”
老朱手快，从刘彻手里把遥控器抠了出来。
他不认识字。按住中间那个带麦克风标志的语音键。
“大明！”老朱扯着嗓子对着遥控器吼。
电视屏幕转了个圈。
跳出一部明朝的后宫剧。
满屏幕的明黄色。金碧辉煌。
一个胖乎乎的男演员穿着绣满金龙的衣服，正在后花园里跟几个妃子调笑。
台词矫揉造作。
朱元璋盯着屏幕。
看了整整三秒钟。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放他娘的狗臭屁！”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
“砰！”
震得果盘里的苹果滚落到地上。
他指着屏幕里的皇帝，手指头直发抖。
“俺什么时候穿过这种花里胡哨的衣裳！这料子得费多少银子！”
老朱气得直喘粗气。
“这胖猪是谁演的！俺每天批折子批到半夜，哪有空在园子里跟女人嬉皮笑脸！”
“污蔑！这是造大明的谣！”
嬴政趁机伸手去夺老朱手里的遥控器。
“你那大明有什么好看的。拿来，放寡人的大秦。”
刘彻从另一边包抄。
“看汉朝！刚才卫青还没打完！”
三个皇帝抢成一团。
“老赵你松手！你扯着俺的袖子了！”朱元璋大骂。
“刘老三你踩寡人的脚趾作甚！”
遥控器在三个人手里拉扯。
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李世民坐在旁边。
手里拿了块新切的西瓜。啃了一口。
看热闹不嫌事大。
“抢。使劲抢。最好把那铁板子掰断了，谁也别看。”
厨房里。
苏景正端着锅把翻炒。
牛肉片在热油里滋啦作响。葱段的香味飘出来。
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轰鸣。
他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还夹杂着茶杯打翻的碎裂声。
苏景皱着眉头。关掉煤气灶的火。
拎着一把沾着油星子的不锈钢锅铲。
推开厨房的玻璃移门。
客厅里一地狼藉。
地毯上全是水渍。几个抱枕掉在地上。
嬴政抓着遥控器的上半截。
刘彻捏着遥控器的下半截。
朱元璋蹲在地上。正在捡两节滚落的五号电池。
黑色的遥控器，断成了两截。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电视屏幕上，那个明朝的皇帝还在念着肉麻的台词。
三个千古一帝僵在原地。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苏景。
苏景手里倒提着锅铲。
油滴从铲子边缘滴下来。砸在地砖上。
他看着这几个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子。
眉毛一点点拧紧。
苏景拿锅铲指着他们三个。
“再吵，全给我滚回古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