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喂喂”声显得刺耳又滑稽。
苏景手指头一僵，大拇指慌乱地戳中红键，直接把通话给掐断了。
他随手把手机扔到真皮沙发上，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
刚洗完澡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巾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视网膜正中央，那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视线里。
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连上面的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景用力眨了几下眼，那玩意儿没消失，反而还弹出了一个“直播通道已建立”的红色进度条。
地上的红衣女孩还维持着往后缩的姿势。
那顶沉重的金翅凤冠歪在一边，流苏缠着她鬓角的散发，看着狼狈不堪。
就在苏景对着这全息面板发愣的同一时间。
千年之外，大唐长安城。
夜风夹杂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太极宫外的纱笼灯疯狂摇晃，烛火忽明忽暗。
李世民捏着沾了朱砂的毛笔，正低头在竹简上勾画批注。
鼻尖萦绕着龙涎香那股特有的浓郁气味。
头顶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刺眼的白光像倒悬的瀑布一样砸下来，瞬间把整个大唐皇城照得亮如白昼。
殿外的大太监王德腿一软，连滚带爬地摔过高高的门槛。
公鸭嗓直接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陛、陛下！天裂了！天上裂开个大窟窿，老天爷显灵了啊！”
李世民手腕一抖，朱砂笔“吧嗒”一声掉在案几上。
红色的墨汁洇黑了刚写好的半卷奏折，像是在纸上开出了一朵血花。
不仅是大唐。
大秦的咸阳宫外，风里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嬴政按着腰间的太阿剑，眯起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天上那块巨大的发光琉璃板。
喉结滚了两下，眼里透着狂热的贪婪。
大明奉天殿外。
朱元璋正拿着破布擦拭一把生锈的腰刀，被这强光晃得直揉眼，嘴里骂骂咧咧。
“这贼老天，大半夜的瞎闪什么光，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滋啦啦”电流声，横跨万朝天空的巨大屏幕里，渐渐浮现出彩色的画面。
古人们惊恐地仰着脖子，以为能看到九天仙境。
结果画面一闪，出现了一间四方四正的怪异大屋子。
屋顶上挂着一朵闪闪发光的巨大琉璃花，把地上的羊毛地毯照得纤毫毕现。
画面中央，苏景光着脚丫子站在瓷砖上。
寒气顺着脚趾缝往上钻，他挠了挠还在滴水的短发，觉得这事儿荒谬到了极点。
墙角的定时扫地机器人刚好到了设定的工作时间。
“滴”地一声脆响，机器启动了。
那黑乎乎的圆盘闪着红光，发出低沉的蜂鸣声，慢悠悠地朝客厅中央滑过去。
长乐眼角余光瞥见那贴地爬行的黑色怪物，吓得头皮发麻。
她手脚并用地往沙发底下爬，华丽的喜服裙摆绊住了脚踝，摔了个狗吃屎。
“别过来……这是何等会发光的铁妖物！来人啊，护驾！”
她声音抖得像深秋的落叶，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只管闭着眼睛乱蹬腿。
苏景看着她那副涕泪横流的惨样，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一脚踩在扫地机器人的保险杠上。
弯腰按住开关，那玩意儿瞬间安静成了铁疙瘩。
“大姐，你这反应也太浮夸了吧？”苏景叹了口气。
“这叫扫地机器人，充一次电扫全屋，还能自己倒垃圾，比你家丫鬟好使多了。”
他蹲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直勾勾盯着长乐那张脸。
女孩睫毛上的泪珠还在反光，连皮肤上细小的一层白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景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这该不会是哪个高科技公司搞的全息投影恶作剧吧？做得也太逼真了。
他没忍住，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
直接掐住了长乐白嫩的腮帮子，还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思往外扯了扯。
指尖立刻传来一阵温热细腻的触感，像刚出锅的软糯汤圆。
还带着点女儿家特有的玫瑰脂粉香气。
“嘶……手感还挺好，热乎的啊？”苏景嘀咕了一句，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手。
长乐被他掐得脸颊泛起一团红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地毯上。
呼吸彻底停滞了，连胸口的起伏都看不见。
过了足足三秒，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水汪汪的眼睛瞪得溜圆，连珠炮似的骂出了声。
“你、你这狂徒！放肆！竟敢轻薄本宫！”
她抓起地上的一个塑料拖鞋，毫无章法地朝苏景砸过去。
“我大唐铁骑定将你这不知廉耻的蛮夷碎尸万段！”
这带着哭腔的清脆怒骂声，通过天上那块巨大的光幕，一字不落地砸进了大唐长安城。
太极宫外的广场上，深夜被紧急召集进宫的文武百官仰着脖子，下巴掉了一地。
夜风吹过，人群里鸦雀无声。
长孙无忌揉了揉眼睛，指着天上那穿着大红喜服的少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不是公主殿下吗？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怎会出现在这妖邪的光影里？”
站在他旁边的魏征拽着胡子，瞪着牛眼，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李世民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披，趿拉着软底布鞋就冲出了大殿。
深秋的夜风直往脖子里灌，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天幕中心。
画面里，那个头发短得像个和尚、身上只围着一块破白布的野男人，正把那双脏手从他宝贝闺女的脸上挪开。
李世民眼底瞬间拉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连带着太阳穴都在剧烈跳动。
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嫡长女，大唐最尊贵的长乐公主。
竟然被一个不知哪来的流氓给调戏了！
“呛啷”一声脆响。
李世民一把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唐刀，锋利的刀尖直指夜空。
“程咬金呢！死哪去了！”
他嘶哑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乱飞，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给朕调一万左武卫过来，把这块破布给朕射下来！朕要活劈了这个光身子的淫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