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黑一拍脑门，“怪不得团长刚来电，让你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报到。”
康雷找我？
行吧，估计也是问这事，不急，先换条裤子再去也不迟。
他刚脱下那件破军装，腿上缠着的绷带就被老黑瞅见了，对方立马追问：“啥玩意儿捅的？”
“xm1014制式霰弹枪。”
林辰随口一答，老黑却像被雷劈中，脑中轰然炸开。
说好的毛贼呢？
xm1014都搬出来了，这还叫毛贼？
老子当兵快二十年，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好糊弄？
牛人干牛事，果然名不虚传！
瞧人家那副神态，云淡风轻得好像刚散完步回来。
换作旁人，哪怕是他自己，单这一桩，够吹半辈子了……
真不是夸张——
老黑入伍十几年，连边境巡逻都没轮上过，更别说实战。
这，是他军旅生涯里唯一一块抹不掉的遗憾，排第一，没争议！
试想，等他老了，孙子孙女围过来问：“爷爷当年打过仗吗？”
他掀开衣服，一道疤都没有，怎么吹“身经百战”？
要是被问：“您为部队立过啥功？”
难不成答：“我当年把炊事班伙食标准吃高了两档”？
“报告！”
获准后，林辰推开康雷办公室的门。
康雷一见是他，立刻起身，脸上带着笑：“坐坐坐！听说你挂花了？严不严重？”
消息这么灵？连受伤都知道？
林辰微怔，两人挨着在沙发上坐下。康雷接着说：“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了？”
“三把霰弹枪对着你，你还敢往上冲，让我怎么说你好？”
等等——
林辰侧过身，一脸诧异：“团座，连细节您都清楚？”
“咋？他们打电话核你身份，我顺嘴多问两句还不行？”
“……”
林辰哑然，只得竖起大拇指：“服了，您厉害！”
“幸亏你没事，不然明天高中校长来团里视察，我拿什么交代？”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味啊……
林辰眨眨眼：“团座，您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怕自己挨训？”
“我当然挂念你！”
康雷虎着脸，转眼又咧嘴笑了：“吴局亲口夸你，说嘉奖一分不少——奖金、奖章，全给你安排妥当。你这枪伤，可没白挨。”
林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没白挨”？
他豁出命去拼，图的是那点钱，还是那块金属牌？
部队的表彰虽会记入档案，但他压根不稀罕——实际用处太小……
想到奖章，林辰直视康雷：“团长，演习结果拖好几天了，上面到底定调没？”
一听就懂。
康雷眼角笑出几道纹：“你这一仗，直接打服全军，战区领导盯得紧，结论早有了。”
“我也直说吧，团里给你报的是二等功——别急着瞪眼，听我把话说完……”
“战区往军部递的材料，是一等功。可……”
“可”字刚冒头，准没好事！
林辰立马打断：“可是军部没批？”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讲完？”
康雷佯装恼火，抬脚作势要踹，又硬生生收住——人家还挂着彩呢。
“再插嘴，我真不说了，急死你！”
得，您厉害，我闭嘴还不行？
见林辰垂手站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康雷得意地哼了一声，接着道：“军部反复权衡，不但批准了一等功，顺带追加一枚二等功。”
“我当兵二十多年，大小演训几十场，头回听说一次立双功。”
“你啊，偷着乐去吧！”
其实林辰心里挺嘀咕：自己折腾出那么大动静，咋不给个特等功？
“怎么，不满意？”
“哪能啊！您眼神不太好使，我这是高兴过头，您没瞧出来？”
高兴过头？我咋只看见你一脸不服气？
康雷懒得跟他计较这点没大没小。
说实话，他倒挺喜欢林辰这股子活泛劲儿。
当兵的嘛，别总绷着一张脸，私下里敞亮说话才痛快。
就像老黑，工资待遇和他一个级别，可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规矩是规矩，可规矩太多，也让人喘不过气……（六级士官，正团级待遇）
一役两枚勋章，林辰有点懵，搞不清啥门道。
功勋体系他确实不熟，但结果他挺满意。
之前嘴上抱怨，其实压根没敢想过特等功这档子事！
康雷也一样，要不是文件送到他案头，他自己都蒙在鼓里……
离开团部回到连队，林辰先找龚箭销了假，转身就回了班里。
别说身上有伤，就算没受伤，他也只参加早操而已。
“这硬板床，硌得慌！”
他小声嘟囔着，开始盘算这三天的收获。
三天假期，全程林晓晓陪着，舒坦到没法形容。
技能签到：高级野外生存精通、中级黑客精通，外加一个重复的厨艺。
技能重复不是新鲜事，系统没反应，只能先搁着。
中级黑客平时用不上，但真到了节骨眼上，说不定就是救命的一招……
“高级野外生存，真香！短板补上了！”
没错，这门本事涵盖极广——野果毒草辨得清、方向地形判得准、蛇虫瘴气防得住……
第二天，全团搞卫生大扫除，人马齐整、阵仗不小，一时间尘土飞扬、灰雾弥漫！
没办法，上级领导要来视察，总得拿出最精神的面貌。
形式不形式的，反正多少年都是这么干下来的……
上午十点，团部大礼堂。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高世巍中将登台，抬手轻轻下压。
“从这掌声里，看来同志们还挺欢迎我嘛。”
一句轻松开场，气氛顿时松快起来。高将军接着道：“今年的实兵对抗演习虽已落下帷幕，但余波远未平息。”
“铁拳团反应迅捷，人员装备全部到位，真正做到了拉得出、打得赢。”
“有亮点，也有不足——指挥员缺位时，全团应变迟滞，动作僵硬，不够灵活。”
“但瑕不掩瑜……”
领导讲话的套路，向来是糖衣裹着鞭子——甜一下，再敲一记。
这时，秘书适时递上文件夹。高将军翻开念道：
“2016年度全军实兵对抗演习，81集团军铁拳团整体表现突出，各级指战员敢打硬仗、善打巧仗，成效显着……”
“经战区研究决定，授予该团集体二等功一次。”
“啪啪啪……”
集体二等功，人人有份，全场顿时喜气洋洋。
康雷上台领证书，脸上笑纹都堆到了一起。
比起个人立功，康雷更看重这个——甚至可以说，所有主官都更在意集体荣誉。
团级集体功，含金量极高，是对他带队能力最实在的认可。
高级军官晋升，看的从来不只是资历多老、功劳多大。
要是带不出队伍、管不住兵，提拔你上去干什么？
所以，这次团级二等功，康雷格外珍视……
当然，全团上下心里都门儿清：这份功劳，是从哪儿来的！
情理之中，康雷没多啰嗦，几句话就收了尾，把全场目光，稳稳引向那个所有人翘首以盼的人。
神枪手四连，同样荣立集体二等功。
这不稀奇——团里都有，连队哪能缺？
只是相比团级荣誉，连队级的分量轻得多，含金量自然也差了一截。
“有集体，就有先进个人——列兵林辰，请上台！”
“啪啪啪……”
掌声比刚才欢迎高将军时还响！
后排角落里，何晨光和王艳兵盯着那个即将走上台的背影，羡慕得眼热。
一次又一次站在聚光灯下的，为什么总是他？
实力有差距，他们认；可运气，也差这么远吗？
要是自己也能撞上那样的机会……
“领导好！”
高世巍抬手还礼，脸上笑意真诚而热切：“林辰同志虽然年轻，但单兵战力冠绝全军，是我们全体军人应当对标看齐的标杆和旗帜。”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军官心头微震。
这是何等分量的肯定与厚望？
至于“捧杀”之说？
没人往那想——军队里向来认实绩、讲真章，容不得半点虚浮。
更关键的是，高将军在军中素有“铁面青松”之誉，刚直清正，口碑极佳，岂会做那种事？
答案再清楚不过：这一仗打完，林辰真真正正一鸣惊人、跃上高位了！
“感谢领导褒奖，我实在受之有愧。”
“不，你完全担得起！”
台上不是叙旧的地方，高世巍中将合上文件夹，声音洪亮有力：“2016年度全军对抗演习中，列兵林辰孤身破局，先歼‘狼牙’特战分队，再端掉蓝军指挥中枢。”
“他沉得住气、扛得住压，踏过重重险阻，以钢铁般的意志和无畏的胆魄，圆满完成上级交予的极限任务。”
“军人，就该如磐石般稳立，似劲松般挺拔！”
“列兵林辰，生动展现了新时代我军官兵过硬的作风、过硬的素质、过硬的担当。”
“他真正做到了——首战即用我，用我必胜！”
“经战区推荐、总部审批，决定授予林辰同志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
掌声顿时响起，热烈而毫无保留。
一人同时荣立两项殊勋，放眼全军，还有几人？
勋章托盘被端上台，高世巍亲手为林辰佩戴。胸前金星熠熠，光芒灼灼。
“林辰同志，请永远铭记这一刻的荣光，未来继续奋发进取，再创佳绩。”
“谢谢领导鼓励！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此刻千言万语都显多余，林辰只用这八个字作答，字字铿锵，尽显信念。
“小子，心里是不是还有疑问？”
当然有。林辰毫不迟疑点头。
高世巍也不绕弯——台下数百双眼睛正屏息静待答案。
“一句话：你的表现，震动了总部，连大长老都亲自过问。”
“如今热武器横行天下，你却能以一当千，这消息传出去，足以让全世界侧目！”
“我军向来反对个人崇拜，但你的实战能力，已实实在在上升到战略价值层面！”
“若放在真实战场上，凭这份战绩，拿两枚特等功都不算多。”
“可演习终究非实战，我军也从未有过授予特等功的先例。”
“总部反复权衡：特等功不合适，一等功又不足以匹配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