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听着保密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侯亮平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
刚买的保温杯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毯上，滚烫的茶水冒着白雾，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一百五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侯亮平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嫉妒。
疯狂的嫉妒！
他侯亮平在最高检累死累活，每天看着领导的脸色行事，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一个副科长的位置。
这在普通大学毕业生眼里，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成就了。
可凭什么？
赵听澜那个在学校里只会耍横的二世祖，去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穷县。
才短短几个月，竟然就能搞出这么惊天动地的政绩！
不仅让汉东省委的一把手把他当成宝贝疙瘩，甚至连上面都发了内部嘉奖令。
侯亮平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这绝对不是真的！”
侯亮平咬着牙，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肯定是赵家动用了通天的背景，把别的省份的数据或者资金，强行挪到了双水县！”
“对！一定是这样！这就是为了给他赵听澜造神铺路！”
“在基层搞经济，哪有那么容易！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的产业转型！”
侯亮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种从心底里衍生出来的鄙夷和自我安慰，终于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平衡感。
“就算你现在风光无限又怎样？”
侯亮平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弄虚作假的政绩，就像沙滩上的城堡，经不起半点风浪。”
“而我，现在可是堂堂最高检的干部！”
“是京城大机关的人！”
“你赵听澜在下面再怎么折腾，说到底，也就是个土里土气的地方官。”
“等我手里掌握了实权，随便找个由头下去巡视一圈，查一查你那些账目，还不是能轻易戳穿你的画皮？”
想到这里，侯亮平那种身为京官的天然优越感，再次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
一种想要在昔日仇人面前狠狠炫耀一番、恶心对方一下的强烈冲动，让他忍不住拿起了听筒。
他熟练地拨通了双水县委办的转接号码。
“喂，我找赵听澜副县长。”
侯亮平故意拿捏着腔调，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官威。
……
此时。
汉东省，双水县，红星特区临时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县委招待所的一个大会议室，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充满科幻感的现代化作战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跳动着红星产业园各项恐怖的生产数据和资金流向。
宽大的环形会议桌前。
赵听澜正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在他的对面，坐着三位西装革履、神色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中年男人。
这三位，可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他们分别代表着国内目前最大的三家上市科技公司。
这三家公司，加起来的市值，足足有大几千亿！
但此刻，这三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资本大佬，在赵听澜这个二十多岁的副县长面前。
却乖巧得像三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赵县长，这是我们集团连夜赶出来的，关于全面融入红星特区‘半导体上下游产业链’的深度合作方案。”
其中一位大佬，双手恭敬地将一份厚厚的企划书递到了赵听澜面前。
“只要您点头，我们承诺在三个月内，在双水县追加投资一百个亿，并且将我们的核心研发中心整体搬迁过来。”
另外两位大佬也不甘示弱，纷纷抛出了自己手里那足以让任何一个省长都眼红的超级大单。
“赵县长，我们愿意无偿向特区开放三十项核心专利……”
“我们集团的全球物流网络，可以立刻与红星园无缝对接……”
他们之所以如此卑躬屈膝。
不仅是因为赵听澜手里握着千亿级别的国家军工转型基金。
更是因为他们看准了，在赵听澜这等通天背景和降维打击的经济手腕下，双水县这块曾经的贫瘠之地。
必将成为未来亚洲乃至全球最顶尖的科技金融中心！
能早一天搭上这艘超级航母，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面对这三份随便拿出一份都能震动整个汉东省的百亿级合作方案。
赵听澜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
“各位的诚意我看到了。”
赵听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稳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但红星特区的门槛很高。”
“不是谁拿着钱，就能进来的。”
“这三份方案，还有修改的空间，核心技术转移的比例，还得再往上提提。”
三位大佬一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连连点头称是，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就在赵听澜准备继续敲打一下这些资本大佬，为双水县争取更多利益的时候。
桌上那部县委内部的红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万海波走过去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微微一皱。
他捂住话筒，走到赵听澜身边，低声说道：
“赵少，是最高检那边打来的。”
“找你的，说他叫侯亮平。”
侯亮平？
听到这个名字，赵听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只在答辩上被他抽得满地找牙的跳蚤，居然还敢主动打电话过来？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接过来吧。”
赵听澜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万海波把电话递给他。
三位上市公司的老总见状，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喂？”
赵听澜靠在老板椅上，语气懒洋洋的，就像是在跟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说话。
“哟，听澜啊，是我，侯亮平。”
电话那头，侯亮平刻意拿捏着一种虚假的熟络和高高在上的腔调。
“刚才听县委办的人说，你现在可是双水县的大忙人啊，想找你接个电话还得排队呢。”
侯亮平的话里带刺，暗讽赵听澜在穷乡僻壤里装大尾巴狼。
“有屁快放。”
赵听澜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冷冷地吐出四个字，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被这四个字噎得呼吸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他那拙劣的表演。
“听澜，你还是这副臭脾气啊。”
侯亮平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我听说，你在双水县搞了个什么高新特区，动静闹得挺大啊？”
“连我们在京城大机关的人，都看到你们那份夸张的简报了。”
“不过啊……”
侯亮平话锋一转，开始了他自以为是的说教。
“听澜啊，作为老同学，哥哥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在下面双水县那种地方，虽然折腾得欢，看着像模像样的。”
“但那毕竟是基层，是泥坑。”
“你成天跟那些乡下干部、土老板混在一起，眼界难免会受局限，见不到什么真正的大世面。”
侯亮平越说越来劲，仿佛自己已经化身成了人生导师。
“这不，哥哥我最近在最高检，刚提了个副科长。”
“虽然级别不高，但好歹也是在天子脚下，接触的都是国家级的案子，看的都是宏观的政治大局。”
“以后你要是在地方上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者政策上把握不准的地方。”
“随时给哥哥我打电话，我在京城，好歹也能帮你出出主意，免得你走弯路嘛。”
侯亮平这番话，可以说是把“小人得志”和“狐假虎威”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试图用“京城大机关”、“副科长”这些头衔，来压赵听澜一头。
以此来满足他那极度扭曲的虚荣心。
在他看来，赵听澜就算在下面搞出了点政绩，那也是个随时受制于人的地方官。
而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京官！
然而。
他这番自认为逼格满满的炫耀。
在赵听澜听来，却像是一个刚刚学会了骑自行车的幼儿园小孩，在向一个开着航母的舰长炫耀自己的车技一样可笑。
降维蔑视。
你以为是天大的炫耀，在赵听澜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赵听澜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那三位身价加起来过万亿、此刻正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上市公司老总。
然后，赵听澜对着电话，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侯亮平，你是不是有病？”
“我这儿正和几家上市公司的老总，谈一个一百五十亿的二期基建项目。”
“没空听你在这儿放罗圈屁。”
“忙着呢，挂了。”
“啪！”
没有给侯亮平任何继续废话的机会，赵听澜干净利落地扣上了电话听筒。
动作洒脱，不带走一片云彩。
对于这种层次的跳梁小丑，无视，就是最残忍的惩罚。
电话那头。
京城，最高检办公楼里。
侯亮平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盲音，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因为刚才的炫耀而显得有些潮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一百五十亿的基建项目？
上市公司老总？
侯亮平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十个大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刚才那些自鸣得意的炫耀，那些高高在上的说教。
在这一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回旋镖，狠狠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脸上，把他砸得体无完肤。
人家在谈百亿级的大项目，在和资本大鳄指点江山！
而他，却在为自己升了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副科长，沾沾自喜地跑去人家面前显摆？
这就好比一个乞丐拿着半个馒头，跑去首富面前炫富一样荒谬！
“赵听澜！！！”
侯亮平彻底破防了，他在办公室里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
他气得跳着脚，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要查出你那些钱的来路！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侯亮平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气得跳脚，而此时，梁群峰为了挽救梁家，正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危险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