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野拔掉门栓，跨出院门槛。脚踩在倒伏的枯草上，泥水溅上旧拖鞋。
视线越过折断的防风林，落在那片被台风彻底翻转过的海滩上。
到处是漆黑的淤泥和残骸。
但林野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那不是一堆垃圾。十二级台风把近海的海床硬生生犁了一遍。深水区的货，全给卷到了浅滩。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秋正给大宝小贝穿厚外套，动作有些笨拙。
“把家里能装水的盆和桶全带上。”林野丢下一句，转身走向码头。
码头上一片愁云惨雾。
王寡妇跌坐在泥浆里，双手死命拍打着大腿。旁边是她家那条被风浪拍得粉碎的木舢板，龙骨断成了三截，断口处全是木茬子。
几个老渔民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闷烟。烟头忽明忽暗，烟雾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黑脸汉子抓着头发，眼眶通红。
“大半辈子的心血，全搭在这船上了！”
老村长拄着黄杨木拐杖，背驼得像张弯弓。他长长叹了口气，拐杖在水泥地上敲了两下，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憋不出来。
木船是渔民的命。命碎了，天就塌了。
林野大步走过去。一脚踩断横在路中间的一块破木板。
“咔嚓。”
木头断裂的脆响，让所有人抬起头。
“哭能把船哭回来？”林野提起手里的铁耙子，指向远处的烂泥滩。
“龙王爷收了你们的船，但也把金山推到了家门口。想活命的，拿上家伙跟我走。”
李二牛第一个站起来。他肩膀上还带着昨晚磕破的青紫。
“林哥去哪我去哪！”二牛抓起两个破塑料桶。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咬咬牙跟了上去。老村长犹豫了一下，也挥挥手，让剩下的村民全带上工具。
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走向海滩。
到了地头，村民们全傻眼了。
滩涂上除了发臭的烂海带和死鱼，全是半米深的黑泥。一脚踩下去，拔出来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抽吸声。
“这泥坑里能有啥好东西？”王寡妇抹着眼泪，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埋怨。
林野没理她。他眼底泛起一阵酸胀。
透视眼开启。
浑浊厚重的黑泥瞬间透明。底下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猛地顿住。
两米外的一截烂沉木底下。盘着三条手腕粗的野生大海鳗。
十米外的一道石缝里。挤着十几只背甲泛红的大蜘蛛蟹。
更深处的泥层下，还埋着拳头大的野生鲍鱼和黑底黄斑的极品海参。全是平时潜水都极难碰到的硬货！
林野径直走向一处最深的水坑。
他弯下腰，半个胳膊直接插进冰冷的泥水里。
手指摸到一个布满肉刺的软体。他五指一扣，猛地发力。
泥水翻滚，一条足有小臂长的野生黑海参被生生拽了出来。
肉刺根根分明，在冷风中微微收缩。
借着身体的遮挡，林野心念一闪。大黑海参凭空消失，稳稳落进海神空间的灵泉池里。
这种极品货，必须进空间提纯。
他没有停，继续在泥里摸索。野生大白鲍、两斤重的老虎斑，只要是深海尖货，全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
几分钟内，空间池水里就多了几十只价值连城的极品。
收完私货，林野直起腰，甩掉手上的黑泥。
他转头看向还在浅滩乱转的村民。铁耙子重重敲在一块礁石上。
“二牛！左边那块白石头底下，往下挖一尺！”林野大吼。
李二牛二话不说，冲过去抡起铁锹就挖。
挖了没几下，泥水里猛地溅起一团水花。一条四斤多的鲜活红星斑跳了出来。
二牛直接扑在泥里，双手死死按住鱼鳃。红星斑力气极大，尾巴抽在他脸上，甩出一道红印。
“卧槽！野生红星斑！”二牛哆嗦着手，把鱼扔进桶里。
全村人震住了。
“王婶，你脚下那堆烂网兜，掀开！”林野指着右边。
王寡妇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扯开烂渔网。
下面赫然窝着五六只脸盆大的巨型青蟹。每一只都举着生锈的铁剪刀，凶悍无比。
王寡妇张大嘴巴，眼泪瞬间憋了回去，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大强叔，往前走五步，用耙子勾那截断木头！”
“三牛，你右边那个水洼，用网兜捞底！”
林野站在滩涂中央，像个点兵的将军。每一句指令，都精准砸在藏着高价海鲜的窝点上。
村民们疯了。
没有人再哭船。所有人都在泥地里拼命挖掘。
苏晚秋带着大宝小贝也赶到了。
林野指点大宝在浅滩的沙窝里，挖出了几个拳头大的猫眼螺。小贝抱着一个巨大的海螺壳，笑得咯咯直响。
苏晚秋挽起袖子，白皙的手臂沾满泥巴。她按着林野指的位置，徒手抠出两只大号石头蟹，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
太阳完全升起。
毒辣的阳光烤干了泥滩上的水分。
扫荡结束。
每个村民面前，都摆着满满当当的水桶和网兜。里面全是在市场上抢破头的野生硬货。
李二牛瘫坐在泥地上，大口喘气。他粗略算了一下自己桶里的货。
“林哥，我这桶……最少能卖八千！”二牛声音发劈，手掌重重拍在泥地里。
王寡妇抱着装满青蟹的筐子，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是乐的。
“一条破木船才两千块，今天捡的这些，够买四条新船了！”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拐杖在泥里打滑，他干脆扔了。
老头走到林野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
“林野，七星湾的老少爷们，记你一辈子的恩！”
身后的村民放下手里的桶，齐刷刷地看向林野。眼里全是最纯粹的感激和敬畏。
这一刻，林野在七星湾的威望，彻底盖过了老村长。
林野摆摆手，拿起水桶准备回家洗澡。
苏晚秋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条干净毛巾。她没说话，但眼里的光柔和得能溺死人。
大家正喜气洋洋地聚在码头边，盘算着去镇上卖钱。
林野兜里的旧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的裂纹有些刮手。来电显示是沈清雪。
按下接听键，免提没关。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雪极度焦急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一个巨大的会场里。
“林野！你现在手里有没有顶级硬货？”
沈清雪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语速极快。
“带上你最好的东西，马上来镇上豪泰大酒店！半小时内不到，我的酒楼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