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提着破水桶，绕到一块风化岩背后。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没人。
手指按上锁骨处的蓝色水滴印记。
心念一闪。
桶里那条闹腾的野生大黄瓜鱼凭空消失。
林野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黄瓜鱼砸进灵泉池里，溅起一圈水花。它甩着尾巴，欢快地往池底钻，金色的鱼鳞在水下更亮了。
保鲜没问题。
林野睁开眼，快步走回老屋。
苏晚秋正坐在床边给孩子缝补衣服。
林野没出声，径直走到墙角，拖出那个破掉的黑色行李箱。
他伸手摸进箱子底部的夹层，“嘶啦”一声撕开内衬。
里面塞着五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百元钞票。
这是他全身上下最后的底牌。
揣上钱，林野出门在村口拦了辆去镇上的拉货三轮。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镇上的二手农机市场。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机油味和电焊的焦糊味。
他花三百块挑了一台旧的本田汽油抽水机。
又配了十米帆布水管、一根实心钢撬棍、一副加厚橡胶手套。
最后买了两个超大的红色塑料圆盆。
五百块钱花得一干二净。
回到七星湾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林野把抽水机扛在右肩，左手拎着管子和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滩走。
机器的底座是铁的，压在锁骨上硌得生疼。
海滩上的村民都直起腰看他。
“林野，你扛个抽水机干啥去？”一个挖花蛤的大爷喊他。
林野没停脚：“去前面抽个坑。”
“前面可是魔鬼坑！”大爷急了，把手里的耙子往泥里一插，“那底下连着暗流，当心淹死你！”
林野没回头，径直穿过平坦的浅滩。
脚下的路变成了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
他走到魔鬼坑边缘，把抽水机重重砸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喘了两口粗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坑足有半个篮球场大。
里面的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水面飘着一层死鱼烂虾的白沫。
退潮时，这里的海水被一圈两米多高的环形礁石死死锁住。
林野扯开帆布水管，一头套在机器出水口，另一头远远甩向大海。
吸水管连着过滤头，扑通一声扔进墨绿色的水坑里。
他拉开风门，握住启动绳。
猛地一拽。
没动静。
再拽。
发动机咳嗽了两声。
第三次，林野咬紧牙关，用力一扯到底。
“轰——”
汽油机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水管瞬间鼓胀起来。
粗壮的水流顺着帆布管喷涌而出，砸向外海。
机器震得下面的石头直掉渣。
林野蹲在坑边，盯着水面。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半小时过去，水坑见底了。
浓烈的海腥味混合着碘伏的味道冲天而起。
坑底露出了大片湿滑的绿色青苔和锋利的蚝壳。
林野戴上厚橡胶手套，提着撬棍滑下斜坡。
脚底一滑。
小腿磕在一块蚝壳上，牛仔裤划了道口子，往外渗血。
他没管，直接踩进齐踝深的臭泥里。
眼眶又开始微微发热。
透视眼开启。
浑浊的泥水和层层叠叠的岩石在他眼前变得透明。
正前方一块重达百斤的压舱石下，藏着一团花褐色的影子。
林野走过去，把钢撬棍扁平的一头狠狠插进石缝。
双手压住撬棍另一端，全身重量压上去。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嘎吱——”
石头松动，被撬开一条十公分宽的缝隙。
泥水翻滚，一条五六斤重的老虎斑慌了神，猛地窜了出来。
它在浅滩里拼命扑腾，泥巴溅了林野一脸。
林野扔掉撬棍，双手饿虎扑食般按下去。
橡胶手套死死扣住老虎斑的鱼鳃。
鱼尾巴力气极大，啪啪地抽打在他的小臂上。
林野胳膊上的肌肉绷紧，一把将它提出水面，转身扔进红盆里。
老虎斑砸在盆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等喘口气，他转身走向坑底最深的一道裂缝。
那里盘着一条婴儿手臂粗的海鳗。
海鳗视力差，但嗅觉灵敏。
感觉到水流变化，它探出半个丑陋的脑袋，满嘴的倒刺牙咬得咔咔作响。
林野捡起撬棍，看准时机，猛地往下一点。
钢棍前端死死压住海鳗的脖子七寸。
海鳗剧烈挣扎，长长的身子甩出水面，蛇一样缠上撬棍。
林野一只手死压着棍子，另一只手顺着棍身往下摸。
一把掐住海鳗滑腻的腮部后方。
猛地往外一扯。
一米多长的海鳗被硬生生拖出石缝，扔进盆里。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扫荡。
透视眼下，没有任何猎物能藏得住。
石板底下躲着的两只大青蟹，直接被撬棍翻出来，踩住背壳绑上皮筋。
石壁背光处密密麻麻的紫海胆，被他用钳子一个接一个扫进盆里。
水坑边角的烂泥里，还挖出半窝个头惊人的黑虎虾。
两个大红盆很快就满了。
抽水机因为没油，突突了两声，彻底熄火。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外围礁石的声音。
林野摘下手套，手心全是汗，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微微发抖。
他看着盆里堆成小山的渔获。
老虎斑、大海鳗、青蟹、海胆。
起码两百斤。
今天这一波，不仅能把买机器的钱挣回来，还能富余不少。
太阳越来越毒。
海鲜离了水死得快。
林野在坑边找了根粗壮的漂流木，用抽水机的拉绳绑了个简易的扁担。
他把两个装满海货的红盆挂在两头。
抽水机太重，只能先藏在礁石洞里。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肩膀顶住木棍。
双腿发力，硬生生扛起了两百斤的重量。
木棍压在肩膀上，勒出一道红印。
林野咬着牙，踩着湿滑的石头，一步步爬出魔鬼坑。
回村的路全是坑洼的泥道。
走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时，林野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再往前走一百米就是老屋。
他低着头，只管往前走。
突然，前面路中间横出来一条腿。
林野停住脚步，木棍两头的红盆跟着晃荡，里面的水洒出来几滴。
抬起头。
堂弟林大强和穿灰布衫的大伯林建国，正并排挡在路中间。
林大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个红盆。
看到最上面那条肥硕的老虎斑和缠在一起的海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珠子瞬间红了，贪婪的目光根本藏不住。
林建国背着双手，三角眼打量着林野，脸色阴沉。
“林野，这大半天的，扛着这么多好东西去哪啊？”林建国慢悠悠地开口。
林野冷着脸，肩膀换了个边承重。
“让开。”他没多废话。
林大强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挡在林野脸前。
“让开？你欠我们家的钱还没还清呢！”
林大强指着林野盆里的鱼，提高嗓门。
“刚好，这盆里的货，就当是你今天的利息了！”
说着，林大强伸手就要去搬前面的红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