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楼外，无尽渊万丈深壑，黑雾翻滚。
楚夜踏出殿门，脚下凝出灰色光晕，稳稳托住身形。
茵茵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缩回脖子。
“主人，你让冷锋去吧。”
“怕什么，带你看场好戏。”
茵茵吐吐舌头，化成一道红光钻进他袖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主人，太虚圣地在东域极东，你这速度得飞一天。”
“一天？”
“要不……”
一枚小小的金色罗盘飞出来，悬在面前。
“因果罗盘！只要目标跟因果楼有债务关系，就能锁定方位，撕开虚空直达。”
“这么好的东西现在才拿出来。”
楚夜接过罗盘，“今天没零食吃了。”
“啊？主人！我错了！”茵茵可怜巴巴拽着楚夜的袖子。
指针旋转两圈，指向东北。
罗盘表面浮出一行小字：
【太虚圣地·距当前位置：十七万里。虚空跳跃消耗因果点：五十。】
灵力灌入。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楚夜迈步走了进去。
……
东域。
太虚圣地。
今日太虚圣典，千年一度。
九座浮空仙岛之上，浮空舟停满了外围三座仙山。主峰广场数千修士按宗门落座。
所有人都在等一样东西。
一品仙器——量天尺。
圣主玄清子即将当众展示，整个东域找不出第二件。
高台之上，三位太上长老端坐左侧。
主位空着，留给闭关中的圣主。
苏婉站在高台边缘，一袭白裙，手持玉笛，主持圣典。
她身旁半步之后，站着楚飞宇。
白衣束发，天灵根的灵压若隐若现。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楚家那个天灵根？三个月前才拜入太虚，被清虚子收为关门弟子了？”
“何止。你看他站的位置，跟圣女并肩，这是要当未来圣子的意思。”
“啧啧，天灵根就是不一样。”
楚飞宇听得清楚，脸上的笑愈发得体。
……
太虚圣地山门。
两个值守弟子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
“该来的都来了吧？圣典马上开始了。”
“就咱俩倒霉，搁这看门。”
山道尽头走上来一个年轻人。
一袭黑衣，身边跟着个红衣少女，蹦蹦跳跳，东张西望。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
这还有走路上山的？
“站住！”
左边的弟子拦上去。
“今日太虚圣典，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可有请柬？”
楚夜停下脚步。
化神期初期，在太虚圣地大概就是看门的水平。
“没有。”
“那请回吧。”
茵茵从楚夜身后探出头。
“小弟弟，我们是来收账的。上门收账还要请柬？”
两个弟子愣了。
太虚圣地欠钱？
天底下谁敢上太虚圣地收账？
“你们哪个宗门的？”另一个弟子拔出剑。“圣典之日，莫要胡闹！”
楚夜没搭理，直接往里走。
“拦住他！”
两道剑光同时斩来。
叮。
脆响。
跟砍在顽铁上一个动静。
两把仙剑反震出去，值守弟子虎口迸裂，踉跄后退。
楚夜已走过了山门。
茵茵回头冲两人做鬼脸。
“怎么不追了，快追上来挨揍呀。”
两人愣了好半天，才掏出传讯玉简。
“有人闯山！”
……
消息传得很快。
十二个内门执法弟子已经堵在了通往广场的台阶上。
领头的执法长老金元真，合体期中阶，手持一面令旗。
“何人胆敢闯山？报上名来！”
楚夜只顾着打量两侧的山势，心里盘算着回头把无尽渊改造改造。
金元真令旗挥下。
“拿下！”
十二道剑光织成一面剑网，兜头罩来。
楚夜抬手，两指在半空随意一划。
嗤——
剑网从正中裂开。
十二道剑光齐齐崩碎，荧光消散。
金元真手里的令旗自行断裂。
台阶上响起一阵颤鸣。
十二名执法弟子的剑全躲到了主人身后。任凭怎么驱使，就是不肯往前冲。
金元真退了一步。
刚才那一划，带着无上剑意。
合体期？大乘期？他判断不出。
“借过借过。”
楚夜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金元真张了张嘴，竟不敢再拦。
……
广场上，圣典将启。
苏婉的传讯玉简亮了。
“闯山？圣典之日，谁这么大胆？”
“师姐怎么了？”
“值守弟子说一男一女，来路不明。金元真带人去拦，那人一指便破了十二剑阵。”
楚飞宇一愣，“合体期的剑阵，一指就破？长老都未必做得到。”
苏婉立刻给清虚子传了消息。
三位太上长老坐镇，出不了大事。
消息刚传出去。
广场入口处走进来一个黑衣青年。
身后跟着个穿红裙的小丫头。
数千修士的目光全转过去。
楚夜慢悠悠穿过人群。
经过高台时，苏婉就在三丈之外。
全当没看见，从她身前走过。
叮！
玉笛落在高台上，声音清脆。
广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见了圣女失态。
苏婉两只手在抖。
那张脸，她不可能认错。
她亲眼看着两个护卫把他扔下了无尽渊。
怎么可能还活着！
“师姐？”
楚飞宇察觉到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走远的背影。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不是他。”楚飞宇压低声音。
“肯定不是。”
……
楚夜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内门弟子区，挑了个正对高台的位子坐下。
那是内门首席弟子的席位。
原本坐着的弟子刚要开口，对上楚夜的目光，话咽了回去，自己往旁边挪了一个位。
茵茵盘腿坐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看台上。
“主人，那女人到底哪儿好？”
楚夜端着杯子，抽了抽嘴角，“我眼瞎！”
抿了一口茶汤，灵气充沛，品质不错。
视线越过茶盏，落在太虚峰方向。
那里有一股极其强横的灵力波动，还在不断攀升。
量天尺。
圣主玄清子正在做最后的炼化。
袖中因果罗盘微微发热。
“茵茵，量天尺能被强行炼化？”
“不能。”
茵茵拿着桌上的仙果啃了一口。
“尺上有因果楼的印记，那印记就算仙君也抹不掉。”
楚夜放下茶盏。
“那就等着看好戏。”
……
高台上。
清虚子闭目端坐，神识无声无息地扫了过去。
下一瞬。
清虚子的手在膝盖上猛地一攥。
他的神识在触碰到那个年轻人时，一下没了。
一万多年的修行，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是一脸惊诧。
三人目光交汇。
谁都没动。
圣典在即，这个人来历不明，修为不明，不宜妄动。
“太虚圣典，千年一启！”
苏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恭迎各界道友共赏。今日圣事，圣主将开坛讲法……”
……
楚夜靠在椅背上。
主峰方向，灵力波动突然剧烈震荡。
一声闷响从峰顶传来。
广场上数千修士齐齐抬头。
茵茵的眼睛一亮。
“主人！”
“他怎么停了！”
“急什么，好好看戏。”
楚夜只顾喝茶，寻思着以后楼里也得弄些好茶。
袖中因果罗盘嗡鸣不止。
高台上，清虚子三人同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