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
苏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楚夜在剧痛中醒来。
四肢被镇灵链锁死在石柱上，半点灵力都提不起来。
“总算醒了。”
苏婉笑得温柔，慢慢解开他的衣衫。
“今夜洞房，定会让你毕生难忘。”
“婉儿……”
话没说完。
一把柳叶般的薄刃出现在苏婉指间。
刺痛。
胸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滴落在青石地上。
楚夜疼的倒抽一口气，“苏婉，你做什么！”
“拿我想要的东西呀。”
苏婉低声念动咒语。
一只小鼎从她口中吐出，鼎盖弹开，悬在楚夜胸口伤处。
一丝白芒从鼎内钻入他的体内。
一股撕裂般的痛从丹田处向全身蔓延。
灵根，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天灵根。
楚家三百年才出的独一份。
就是这东西让他从三房庶子一跃成为家族新贵，让太虚圣地的圣女苏婉主动下嫁。
现在他知道了。
从来就不是什么下嫁。
“你不会真以为我看上你了吧？”
苏婉弯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头。
眼里全是嘲弄。
“天灵根长在你身上就是暴殄天物。只有我的飞宇哥哥才配拥有。”
楚飞宇。
楚家大房嫡长子。
他喊了十几年的哥。
一袭白衣从阴影中走出来，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苏婉恭恭敬敬将摄灵鼎托起。
鼎中一团莹白光芒跳动。
楚飞宇接过，低头看了楚夜一眼。
“夜弟，别怪哥。天灵根，只有我才配得上。”
他盘膝坐下。
莹白光团钻入他的胸口。
楚夜眼睁睁看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比灵根被挖还痛。
“好！好！好！”
主位上，楚家家主楚天行站起来，连说三个好字。
“飞宇得了天灵根，我楚家百年内必出元婴老祖！”
族人齐齐躬身。
“家主英明！”
楚夜气的浑身发抖。
“楚天行！你不怕我爹知道？不怕族长追究？”
“你爹？”
楚天行冷笑一声。
“昨日送了粒洗髓丹给你父亲，此刻只怕已是个废人了。”
楚夜整个人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瞬，滔天的恨意几乎让他发狂。
“楚天行，你不得好死！”
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
楚夜咬着牙，一个一个看过去。
苏婉依偎在楚飞宇身旁。
楚天行坐在主位笑得合不拢嘴。
满堂族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楚夜不再嘶吼。
他仔细的看清楚那些脸。
他要把每一张脸都刻进骨头里。
……
无尽渊。
修仙界第一禁地。
传闻大乘期修士坠入也难活命。
进去的人，没有出来过。
两个护卫把他提到崖边，松手。
失重。
风灌进嘴里，灌进肺。
后背擦过一块凸出的岩壁，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一切。
楚夜的意识开始模糊。
胸口的血在黑雾里拉出一条细线。
要死了吗？
不甘心。
上辈子窝窝囊囊死掉，穿越到这修仙界又被人当猪宰。
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做鬼——”
楚夜用最后一口气吼出来。
“也要把你们一个个拖下来陪葬！”
嗡——！
深渊底部，金光暴涨。
一道光柱刺穿层层黑雾，直冲而上，将坠落中的楚夜整个笼罩其中。
黑暗破碎。
一股力量将他猛地拽了进去。
……
再睁眼。
一座恢弘的古殿矗立在眼前。
正疑惑是不是到了阴曹地府，
四周忽忽的传来声响，“恭迎楼主大人！”
低沉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殿门缓缓打开。
门楣上四个大字在流光中浮现——
万界因果。
楚夜跨进殿门。
他发现自己胸口的血洞消失了。
但丹田内还是空空荡荡。
依旧是个废人。
空旷大殿，正中一把墨色宝座。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楼主大人，您终于来了！”
一个红衣少女凭空出现，飘在半空，一双眸子灵动得不像话。
“茵茵等了你整整一万两千年！”
楚夜没停步，径直走向宝座。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这座楼的楼灵仙子，叫茵茵。”
“这里是万界因果楼。”
她飘到楚夜面前，竖起一根手指。
“在这里寿元、灵根、气运、功法、法宝、灵魂，只要代价够，没有换不到的东西。”
楚夜脚步一顿。
“灵根也行？”
“灵根算什么？”茵茵撇撇嘴，
“楼里还有神魔之体呢。”
楚夜没再问，一屁股坐上黑玉宝座。
海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规则、功能、权限，一股脑灌了进来。
他闭上眼消化了片刻。
再睁开时，他对因果楼的一切了然于胸。
“茵茵。”
“在！”
“我要比天灵根更好的。”
茵茵的嘴慢慢咧开。
“楼主大人，楼里有极品混沌灵根，还有远古神魔的本源之体。只要因果点足够就能兑换。”
“因果点？”
“交易。客人拿东西来换，您不想要的就可以兑换成因果点。交易越多，楼层也会逐层解封。”
“找客人的因果金叶在哪里？”
“这儿！”
茵茵从袖中取出一片金色叶片。
“因果金叶。散入天地间，修仙界中任何有强烈执念的生灵，都会被金叶接引至因果楼。”
“他们身上的宝物、天赋、灵根、寿元——”
她顿了顿。
“全都是您的。”
楚夜接过金叶，捏在指间翻了翻。
“不过，交易只是一部分，主要还是……”
茵茵一挥手。
宝座上方凭空浮现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上密密麻麻全是金色文字。
一份份契约。
一行行名字和数额。
“这些，全是因果债。”
茵茵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万古之前，这些强大势力的老祖从因果楼里借走了大量宝物。后来因果楼沉睡，他们也不归还。”
“万古利息滚下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
“主人，您现在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债主。”
楚夜抬头看向那面水镜。
第一行。
太虚圣地。
三个字例在最上面。
这不是苏婉的宗门？
那个从他胸口剜出天灵根的女人，背后的圣地。
欠他灵根的人，连宗门都欠他的债。
楚夜往下看。
万剑宗。
苍穹虚府。
九天神殿。
全是修仙界顶级的宗门势力。
满嘴仁义道德的圣地老祖。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万古大宗。
全是老赖。
楚夜盯着水镜上那行“太虚圣地”，忽然笑了一声。
“还有什么？”
“还有一事。”
茵茵飘到他面前，语气神秘。
“在因果楼之内，楼主大人就是天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不管什么人踏入因果楼，大乘期掌教也好，散仙老祖也罢，只要进了这扇门，都只能跪着跟您说话。”
绝对领域。
无视一切境界。
楚夜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把金叶抛向虚空。
金叶化作流光，穿透殿壁，消失在天地之间。
那些账。
太虚圣地的。
苏婉的。
楚飞宇的。
一笔一笔，慢慢算，他现在一点都不急。
变硬变强才是王道！
不到一炷香。
茵茵转过头，盯着大厅入口。
“主人。”
她的眼睛亮了。
“第一位客人到了。”
大厅入口处，虚空扭曲。
一道破碎的身影正在缓缓成型。
茵茵退至楚夜身旁。
“主人，他身上有半步仙器的气息。”
楚夜挑了挑眉，十指交叉俯瞰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