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回来就好,有没有受伤啊?”
谢老爹满脸笑意,语气慈爱担心的问,随后才把目光落在褚湮身上,脸上的笑意一僵,不明所以的问:“小舟,这位是……?”
“哦,我捡的媳妇,好看不?”
谢行舟大大咧咧的笑道,把褚湮放下来,然后把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解下来放在地上。
“什么?”
谢老爹表情震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褚湮,男的?白头发男的?男媳妇?
“我媳妇啊,他都答应了,爹,我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你高兴不?”
谢行舟笑得像个傻憨憨,抬手揽着褚湮的肩膀,看着谢老爹,他爹高不高兴他不知道,反正他是高兴的。
毕竟十里八乡谁家媳妇有他媳妇好看啊?整个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样,还香香软软的,乖的嘞。
谢老爹脸上的表情碎裂,无言以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看着笑得傻兮兮的谢行舟。
他的儿子,找了个男媳妇?!
让他缓缓,肯定是他中午没睡觉困出幻觉了。
他肯定是在做梦,对,他回去睡一觉,梦醒了就好了。
“爹,不是做梦,是真的。你别看小褚眼瞎,但他很厉害的,还很好看,而且他是自愿给我当媳妇的。”
谢行舟松开褚湮,走过去弯腰,双手搭在谢老爹肩膀上捏了捏,他爹为了他的终身大事都愁得掉头发了,他把这件事解决了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他爹好像不能接受一样?
“他,男的。”
谢老爹挣扎着开口,抬手指着褚湮,男的就算了,还是一个瞎子,有他一个拖油瓶就够累的了,现在又多一个瞎子……
他搞不懂谢行舟脑子里想什么?
他满脸复杂的看了看谢行舟又看看褚湮,虽然他承认褚湮很好看……
但好看不能当饭吃啊!更何况一个男人怎么传宗接代?
“我知道啊,二合村的李哥不也娶了个男媳妇吗?你看看人家,现在都飞黄腾达搬去州城做生意了。”
谢行舟点点头,那咋了?能娶到媳妇就是好的,说不定娶了个男媳妇,要不了多久他也像李哥一样飞黄腾达了呢?
“。。。。。”
谢老爹无言以对,但看谢行舟这么高兴,褚湮又那么好看,他挣扎无果,勉强同意这门亲事了。
而且他看褚湮安静乖巧,应当是个好孩子,要不就先让他们相处一段时间?要是不合适再说。
“你高兴就好。”
谢老爹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儿大不由爹,他管不了谢行舟的任何决定,眼神温和的看着褚湮问:“你叫什么名?多大了?”
“褚湮,二十五,无父无母。”
褚湮侧头面向谢老爹,声音平淡,没有起伏的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眼睛闭着,他怕会吓到谢老爹。
但是刚才谢老爹已经看到了。
无父无母还瞎了眼,可怜哟。
“傻站着干嘛?快去做饭。小褚啊,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和爹爹说,缺什么让小舟去买,不用客气哈。”
谢老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得满脸慈爱的拉着褚湮的手轻轻拍了拍,真是个可怜的娃啊,无父无母,被人欺负成这样,太可怜了。
谢行舟把桌子上青瓜番茄茄子抱进厨房去做饭了。
“嗯。”
褚湮不适应谢老爹突如其来的热情,抽回手站在旁边,没一会又被谢老爹抓住手腕,被带着往前走,他听到轮椅碾压在土地的轻微声音和轮椅滚动的滚动声。
回来路上谢行舟说过他家的情况,他爹双腿残疾,日常都只能靠轮椅,平时的收入就靠他进山捕猎,冬天动物冬眠收入减少,他就去镇上赌场当打手。
他曾经去参军当过三年兵,会一些拳脚功夫,加上块头大,搁那一站,表情凶一点就能震慑住一些闹事的人,不用担心他没有收入。
如果不是他爹出事,他也不会退役回来,窝在这个小村庄当一个没文化的猎户。
“这些枇杷早上才摘的,甜着呢,快尝尝。”
枇杷树下的桌子上,谢老爹把装着几颗枇杷的竹篮子塞进褚湮怀里,温声让他尝尝,这个时候正是枇杷的成熟期,树上挂着黄灿灿的果实,散发着枇杷独特的清香。
枇杷这玩意不好运输,磕一下碰一下都不耐放,不成熟的酸的很,即便有,褚湮也只见过没吃过,全部进了褚文晟和林姨娘的肚子里。
“谢谢……叔叔。”
褚湮双手抱着篮子,有点不知所措和无所适从,自从外公去世,尚书府被抄家,再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坐下来吃,喜欢吃明天让小舟给你摘。”
谢老爹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太乖了,长得也好看,他把一把竹椅挪到褚湮的身后,扶着他坐下来,想了想拿起一个枇杷剥好皮才递给他吃:“枇杷要剥皮吃,你剥不干净,我来吧。”
“没事的,叔叔,我喜欢带皮吃。”
褚湮不好意思麻烦长辈,摆摆手拒绝了谢老爹剥好皮的枇杷,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粉色。
别人对他恶语相向他可以视而不见,对他冷嘲热讽的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回怼,但像谢老爹和谢行舟这样热情好心的,他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那好吧。”
反正枇杷洗过了,谢老爹便没有阻止,把剥好的塞进自己嘴里,吐出来的籽用帕子包着,语气随和的说道:“这棵枇杷树还是我和孩他娘成亲第一年一起亲手种下的,第二年小舟就出生了,第三年结果,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味道还是这样甜,一点没变。”
“婶子呢?”
褚湮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谢行舟没有告诉他母亲去哪了,难道也像他母亲一样去世了吗?
谢老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安静下来,微风吹过院子,头顶的枇杷树叶子沙沙作响,带着枇杷清香,厨房传来锅铲和铁锅的碰撞声。
“离开了,早就离开了。”
谢老爹早就释然了,只是心底还是会有点难过,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谢行舟。
谢行舟小时候有多喜欢他母亲,在知道他母亲卷款跟别的男人离开,丢下他一个人面对家里的所有事情的时候,他就有多恨那个女人。
谢老爹也劝过谢行舟不要恨他母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