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通道一路向上延伸。
台阶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整条台阶笼罩在翻涌的黑雾之中。
周良提着黑玄刀，缓步走上石阶。
刚一踏入，身后第一层大殿的光泽迅速被黑暗吞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死寂与阴寒。
“呼——”
一阵冷风从通道深处倒灌而下。
笼罩在石阶周遭的，一团团浓雾不断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黑雾中夹杂着细碎的暗红血丝与怨气。
仅看上一眼，眼角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黑暗污染！”
周良脚步微顿，眼神凝重。
这股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只是眼前弥漫的黑雾，无论浓度还是位格都远超外海夜魔，与瀚海神尊所遭受的黑暗污染类似！
周良深吸一口气，没有退缩。
既然来到祖庭内部，他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嗡！”
周良全力运转《大衍五府造化经》，体内四枚神藏晶核同时高速旋转。
四色元力奔涌而出，在他体表撑开一层三尺厚的护体光罩。
做完防备，周良顶着黑雾一路向上，跨出通道尽头，踏入祖庭第二层。
“轰！”
双足落地的刹那，四周蠕动的黑雾骤然暴起。
黑雾化作数十条粗大触手呼啸扑来，将他淹没在黑潮之中。
“嗤嗤嗤！”
密集的腐蚀声在体表炸响。
黑雾黏附在护体光罩上，不断吞噬消融着他的元力！
仅两个呼吸，光罩表面便被腐蚀出无数细密凹坑，厚度急剧收缩。
更可怕的还不是肉身侵蚀。
黑雾接触光罩的同时，一股充满恶意的精神污染无视元力阻隔，顺着震荡频率钻向他的毛孔与识海。
“死……全都得死……”
“血肉腐烂……神魂永堕……”
成千上万道癫狂的嘶吼声，在周良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在黑暗低语冲击下，周良视野一阵模糊，体内气血躁动翻涌。
他皮肤下隐约有黑色青筋凸起，仿佛肉身随时会被黑雾同化异变。
好霸道的污染，难怪滞留洞天的五藏境强者碰到黑雾天灾会全军覆没！
周良牙关紧咬，眼神依旧清明。
面对肉身与识海的双重绝杀，他体内的底牌同时爆发。
“镇！”
周良全力催动封禁着一缕污染的水核，幽蓝水元力流遍全身，在护体光罩内侧凝成一道深海冰膜。
这冰膜里面拥有瀚海神尊的力量。
同源高位的深海寒气一浮现，外面的黑雾蚀速度骤降五成以上。
紧接着，周良体内的狻猊祖神印记受黑雾刺激，陡然亮起一团暗红火光。
“吼！”
一声苍凉的太古咆哮自胸膛传出。
一缕缕暗红祖火顺着奇经八脉弥漫开来，将钻入毛孔的黑气烧成虚无。
而在识海内，周良运转起打破极限的《神照无极经》！
“嗡！”
识海中央的神元之树轰然震动。
树冠顶端第十三根神元枝桠一颤，十三根金色枝桠同时爆发出暗金神芒。
一道道神元光波横扫整座识海。
那些黑暗低语与负面怨念在暗金神芒冲刷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被绞得粉碎，驱逐出识海之外。
三重防御齐出，凶威滔天的黑暗污染暂时被周良扛了下来。
周良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平稳的气血与澄澈的识海，放下心来。
幸亏他在第一层修出了第十三根枝桠，否则单靠水核与狻猊印记，识海必定会被黑暗低语拖垮，无法在此久留。
稳住阵脚后，周良催动紫电雷瞳打量四周，将方圆的景象映入眼底。
这是一座更为古老的石殿，四周立着八根布满焦黑爪痕的巨大断柱。
地面和头顶的石板大多碎裂翻起，裂缝中不断渗出黑雾，显然连接着更深处的污染源头。
周良提刀向石殿深处走去。
刚走出十余步，他脚步一顿，看向左侧断柱下的阴影。
那里盘坐着一具干瘪尸骸。
尸骸穿着腐朽的服装，从腰间残留的玉佩形制来看，至少是两三千年前的古人。
周良停在三丈外，以雷瞳与神元扫过尸骸。
只见尸骸胸腹间，残留着五团粘连在一起的灰黑晶体碎块。
“五颗晶核连接……这人生前是一尊修成不死之身的武极境强者。”
周良瞳孔微缩。
然而这尊武极境大能，死状却格外凄惨。
他肋骨与脊椎处长出数十根畸变骨刺，将胸膛刺得千疮百孔。
那双枯爪般的手掌插在自己眼眶与眉心祖窍中，将头盖骨抓得粉碎。
显然，这位强者虽凭不死之身抗住了肉身腐蚀，识海神元却没挡住精神污染，最终丧失理智，亲手捏碎了自己的脑袋。
周良绕开尸骸，继续前行。
深入十余丈后，地面上出现了第二具尸骸。
这是一具兽人骸骨，胸骨上残留着黯淡的烙印，生前至少是一尊血王境眷顾者。
凭借祖神血脉印记庇护，这尊血王往深处多走了二十几步。
但他的头骨同样从内部炸裂，庞大的身躯扑倒在地。
“连武极境和血王境，都在此神魂俱灭……”
周良收回目光，明白了这第二层的门槛。
在此殿内，只要识海神元没有打破凡俗极限，越往里走精神污染便成倍暴涨，直至将闯入者神魂撑爆！
周良没有触碰尸骸，继续迈步前行。
十丈、八丈、五丈……
在周围，他遇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尸体。
可能是因为距离如今太过久远，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像是煤块一般。
已经无法具体形容与判断境界。
随着越来越深入，黑雾中的嘶吼声激增数倍，化作黑色音浪撞击着他的眉心。
识海内十三根神元枝桠全力运转，暗金光芒如倒扣的洪钟，将神魂护得滴水不漏。
终于，周良穿过黑雾封锁区，停在石殿深处的石壁前。
这面石壁表面隐约可见模糊的古老浮雕轮廓。
就在周良走到石壁前的刹那。
“咚！咚！咚！”
他胸口的狻猊印记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热流自胸口炸开，暗红纹路透衣而出，与眼前的石壁产生强烈共鸣！
“嗡……”
在印记牵引下，石壁中央传来一声微弱的嗡鸣。
“石壁里面有东西！”
周良精神大振，上前将左掌贴在石壁中央，入手一片冰凉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