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国栋是技术司副司长，跟贺景龙平级，平时两个人争常务副司长的位子争得最凶。他站在窗户边上，看见林卫东出来就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林副司长，贺景龙的事我听说了。他那个事跟我没关系，我没掺和。”
“方副司长，贺景龙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纪检组会查。你要是没事，查完了自然没事。”
方国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
赵志远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林副司长，方国栋刚才走的时候，满头大汗，应该是慌了…”
“他沉不住气了。贺景龙的事查完了，下一个查谁，他自己心里有数。”
下午，罗志祥跑来找林卫东，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林副司长，孙部长让我兼管标准质量处。我一个搞数据的，管标准质量处，这……”
“你兼着管，具体的事让处里几个科长干。标准质量处的活你熟，数据口径你比谁都清楚。”
罗志祥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赵志远在旁边补了一句：“林副司长，贺景龙这一倒，标准质量处没人管了。罗志祥兼着，活能干下去。但方国栋那边……”
“方国栋那边查完了再说。他要是干净，查完了接着干。他要是不干净，查完了跟贺景龙一样。”
赵志远点了下头，转身出去。林卫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系统面板亮了。
“宿主，竞争者贺景龙因破坏军婚被停职审查，技术司副司长竞争者减少至方国栋一人。影响力值增加1000点。当前影响力值：点。任务进展：方国栋经济问题证据已提交，纪检组正在核查。”
林卫东睁开眼。心里一喜，不错，还有阶段性奖励。
贺景龙倒了，方国栋的底子也被翻出来了。技术司常务副司长的位子，方国栋再争，就得先过纪检组那一关。
贺景龙停职审查的消息在技术司传开之后，方国栋老实了两天。第三天上午，纪检组的人来了，把方国栋叫去谈了半个钟头。谈完出来，方国栋的脸色灰扑扑的，进了办公室就把门关上了。
赵志远打听到的消息是，纪检组问方国栋“综合技术处项目经费转入印刷品采购专项”的事，方国栋说“司建国副部长签了字”，纪检组的人说“司建国的签字不能替代你的责任，经费转出去之前你有没有核实接收单位的资质”。方国栋没答上来。
下午，方国栋来找林卫东了。这回他没带茶叶，进门的时候脸上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他在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林副司长，纪检组那边查经费调整的事，你知不知道？”
“方副司长，纪检组查谁的事，我怎么知道。”
“林副司长，明人不说暗话。经费调整的事，是司建国让我办的。印刷厂是我堂弟的不假，但价格是司建国点头的。你那边能不能跟纪检组说一声，这事跟我关系不大，是司建国压下来的。”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方副司长，纪检组查案子，我说一声就管用？再说你让我去说，我说什么？说‘方国栋没问题，都是司建国逼的’？司建国是副部长，我是副司长，我替你去指证副部长，你觉着合适？”
方国栋的脸涨红了：“林副司长，我不是让你指证司建国。我是让你跟纪检组说，经费调整的事我在处里是被动的，司建国签了字我才办的。”
“方副司长，你被动？印刷厂你堂弟的，七单活你签的字，价格比外面贵两成。你被动到哪儿去了？”
方国栋腾地站起来了。他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硬：“林卫东，你别把事做绝了。我要是倒了，司建国那边饶不了你。你以为你扳倒贺景龙、扳倒我，你就能顺顺当当上常务副司长？司建国在部里干了多少年，他上面还有人。你把他的人一个个弄下去，他能让你上去？”
“方副司长，你这话是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提醒。”方国栋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林卫东，你年轻，有本事，这我认。但你不知道部里这潭水深。司建国上面的人，一句话就能把你的位子拿掉。你信不信？”
林卫东看着他：“方副司长，你回去跟司建国说一声，让他上面的人来拿。我等着。”
方国栋的脸从红变白，拉开门走了。赵志远从外面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愁：“林副司长，方国栋刚才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王培山，跟王培山说了一句‘林卫东这是要把技术司的人全得罪光’。王培山没接话，走了。”
“他爱说什么说什么。纪检组那边查他的事，他急了。”
第二天上午，孙启民把林卫东叫去了办公室。孙启民坐在桌后，面前摊着纪检组送来的核查报告，脸色不大好看：“卫东，方国栋的事纪检组查清楚了。经费调整申请是他经办、司建国签字的，印刷厂是他堂弟的，七单活价格比外面贵两成。纪检组建议方国栋停职审查。”
“孙部长，司建国那边呢？”
孙启民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司建国的签字，纪检组也报了。但司建国是副部长，纪检组要报上面批。上面批下来之前，司建国还在位子上。”
林卫东点了下头。司建国还在位子上，方国栋停职审查。司建国那边没倒，方国栋倒了，司建国还会找别人推上去。
“孙部长，方国栋停职了，技术司常务副司长的位子……”
“王副部长跟我提了你的名字。我的意见也是你。但司建国那边不会痛快点头。王副部长说‘技术司的活不能没人管’，建议让你先牵头技术司日常工作，常务副司长的任命等方国栋的事彻底结了再说。”
林卫东从孙启民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碰见王成。王成拍了拍他肩膀：“卫东，牵头日常工作，等于半只脚进去了。司建国那边压着任命，你别急。方国栋的事结了他就压不住了。”
“王副部长，我明白。”
下午，赵志远从部办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乐：“林副司长，方国栋停职审查的通知下来了。技术司副司长就剩你一个人了。司建国那边今天下午没来上班，部办说他请了病假。”
“请病假？方国栋停职，司建国请病假。他是躲着不见人。”
“对。部办的人说司建国走的时候脸色不好，手里拎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