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空。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桌上摊着针线，秦淮茹正在缝衣服，手指捏着针，一针一针地穿。
林卫东看着这屋子，心里盘算着。
等忙过这阵，得给她添置点东西，买个缝纫机。
“怎么了？”她抬头，手里的针停了。
“周莉莉手里有那些收据。”林卫东说，“贾东旭给她的。”
秦淮茹手一抖，针尖扎进指肚，血珠冒出来。
“那……那怎么办？”
“原件在贾家，五斗柜最底下。”林卫东说，“我得去拿出来。”
“现在？”
“现在。”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我跟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林卫东说，“你在这儿等着。”
“可是……”
“听话。”
秦淮茹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林卫东出门，绕到贾家窗户底下。屋里黑着，贾张氏还没回。
窗户是插销的，他从兜里掏出小铁片——修收音机用的起子，伸进去轻轻一拨。
“咔。”
插销开了。
他推开窗，翻身进去。
一股霉味扑上来。
手电筒光柱扫过，停在五斗柜上。最底下那个抽屉锁着，他手上使了点劲，直接撬开。
里面塞满了杂物。他在几件旧衣服下面摸到一个报纸包。
打开，一叠收据，还有几封信——周莉莉写给贾东旭的。
林卫东把东西揣进怀里，关好抽屉，原路翻出窗户。
回到秦淮茹屋里，她关上门，脸色发白：“拿到了？”
“嗯。”林卫东把东西摊在桌上。
秦淮茹拿起收据，手还在抖：“这些要是交上去……”
“交不上去。”林卫东说，“明天我去找周莉莉，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用这些信，换她闭嘴。”
秦淮茹看着他：“她会同意吗？”
“她必须同意。”林卫东把信收好，“这些信里，有她让她爸帮贾东旭平事的话。
传出去，她爸的罪更重。”
秦淮茹这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卫东……谢谢你。”她声音很轻。
“谢什么。”林卫东站起来，“早点睡吧，明天还上工。”
他走到门口，秦淮茹忽然叫住他：“卫东。”
他回头。
秦淮茹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你……你也早点歇着。”她说完，脸红了，转身跑回屋里。
林卫东摸了摸脸，那儿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翌日一早，林卫东直接去了周莉莉家。
开门的是周莉莉本人。她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睡衣，看见林卫东，愣了愣：
“你……你来干什么？”
“跟你谈谈。”林卫东说。
周莉莉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屋里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桌上还有没吃完的早饭。
周振邦被带走后，这个家明显垮了。
“坐吧。”周莉莉指了指沙发，“想通了？”
林卫东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几封信，放在桌上。
周莉莉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这是……”
“贾东旭给我的。”林卫东说，“里面有你让你爸帮他平事的记录。交给纪委，你爸至少多判几年。”
周莉莉冷笑：“就这些，我能说是贾东旭伪造的。”
林卫东不急不忙，拿出一个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周振邦和吴德贵的谈话，接着是他和秘书的对话。
周莉莉的手开始发抖：“你……你想怎么样？”
“简单。”林卫东说，“收据还我，这个录音我不会交上去，这事儿了了。你不找我麻烦，我也不找你麻烦。”
周莉莉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转身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那个小本子出来，扔在桌上。
“给你。”
林卫东翻开看了看，是那些收据记录。
“原件呢？”他问。
“烧了。”周莉莉说，“我没留备份。”
林卫东点点头，把本子收起来。
“还有件事。”他说，“让你爸在里头老实点，别乱说话。不然这些录音，我随时能交上去。”
周莉莉咬着嘴唇，没吭声。
林卫东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周莉莉，咱们的恩怨，到此为止。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明白吗？”
周莉莉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
林卫东拉开门，走了。
回到自己家，他调出周莉莉的数据面板：
【周莉莉，当前对宿主好感度：-250】
【近期情绪波动：羞耻、仇恨、烦躁】
好感度又降回去了。
林卫东不纠结，至少眼前这关过了。
至于周莉莉……以后再说。
他去冲凉房，舒舒服服冲了个澡。
这年头，屋里没卫生间没厕所，洗澡不方便，上厕所得去胡同口公厕，早晚高峰还得排队。
他盘算着，等这阵子过去，得在自己院子里自己建一个带厕所和淋浴的卫生间。
刚坐下，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新危机线索】
【周莉莉对宿主好感度骤降，背后存在强制因素】
【隐藏状态：受到胁迫】
林卫东盯着最后那行字。
受到胁迫？被谁？
他还来不及细想，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很轻，但很急。
“林卫东，开门。”是周莉莉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卫东拉开门。
周莉莉站在门外，穿着白衬衣黑裙子，脚上趿着拖鞋，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
她身上有香皂和淡淡的花露水味，应该是刚洗完澡。
她没等林卫东说话，直接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帮我。”她说，声音发颤。
“帮你什么？”
“我爸……我爸让我来找你。”周莉莉眼泪涌出来，“张科长已经把事儿扛了，说我爸不知情，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但……但如果你把那些录音交上去，我爸就完了。”
林卫东眼神一凝。
周振邦知道他有录音了？
“什么录音？”他装糊涂。
“你手里那些。”周莉莉抓住林卫东的胳膊，“吴德贵跟我爸谈话的录音，还有我爸和秘书说话的录音。林卫东，求求你……别交上去。
我爸说……只要你把录音毁了，以后我们周家，什么都听你的。”
林卫东看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你爸让你来的？”
“嗯。”周莉莉点头，眼泪滚下来，“他说……你要是不答应，就让我妈不好过。
我妈身体一直不行……”
林卫东沉默了几秒。
“录音我没打算交。”
周莉莉愣了愣：“真的？”
“真的。”林卫东说，“张科长既然扛了，这事儿就算结了。我再交录音，没意义。”
“那你……能把录音给我吗？”周莉莉急切地问，“我爸说，只要录音原件销毁，他就安心了。”
林卫东看着她：“录音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周莉莉的手松开了。
她盯着林卫东看了几秒，忽然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手指很急，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脖颈一片白。
“你想干什么？”林卫东声音冷了。
周莉莉没停，第二颗扣子也解开了：“林卫东……我让你睡……你放过我爸……”
林卫东抓住她手腕：“这招对我没用。”
周莉莉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林卫东，眼泪又涌出来：“我……我不敢回去……今晚要是拿不下你，回去我和我妈……”
她说不下去了，突然发疯似的扑上来，抱住林卫东，嘴唇笨拙地凑上来。
花露水的味道混着眼泪的咸味。
林卫东没动。
他能感觉到周莉莉的身体在抖，能感觉到她嘴唇的冰凉和生涩。
过了几秒，他推开她。
周莉莉踉跄着后退两步，扣子还敞着，胸口起伏。
“穿上衣服。”林卫东说，“回去告诉你爸，录音我会留着，但只要他安分，我不会交。这是底线。”
周莉莉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要是今晚没能让林卫东松口，回去之后，她和母亲沈静芳的日子不会好过。
其实，她原名万莉莉，周振邦也不是她亲爹——她亲爹死在一场事故里。
母亲沈静芳是轧钢厂的会计，当年带着只有三岁的万莉莉守寡，周振邦看上了沈静芳，两人走到一起。
沈静芳带着女儿嫁过去，她也改名叫周莉莉。
可后来母亲才发现，周振邦并不像婚前那样体贴，稍不如意，就对她们母女恶语相向，甚至动手。
想到这里，周莉莉眼眶又湿了。
她突然发狠似的往前一扑，死死抱住林卫东，声音打着颤：
“林卫东……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她就踮起脚，嘴唇笨拙地、不管不顾地又贴了上来。
周莉莉应该是喷了花露水，林卫东能闻到她身上的玫瑰花香味。
暖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林卫东的血液瞬间往下涌。
林卫东看着眼前女人，姣好的面容，凹凸的玲珑曲线……
他身体有了反应。
女人都送上门来了，男人还在矫情，那还算男人吗？
林卫东也不再多想，狠狠吻了回去。
两人一边吻，一边倒在红木大床上。
“关…关灯好吗？”周莉莉喘息着问。
“不关…”林卫东的声音低哑，“那晚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人叫流氓。
今晚，我得好好看清楚......”
......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天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