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和轧钢厂里，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
周莉莉开始出现在一些她以前从不会涉足的场合。
比如，局宣传处组织的黑板报评议会，林卫东代表局里宣传处参会，她作为工会代表列席，整场会议，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扫过，正在听汇报的林卫东。
前段时间，当她听闻，林卫东和局里宣传处的另外两位干事，会一起驻轧钢厂，对厂里的宣传工作进行年终检查考核。
周莉莉，心怦怦直跳，这是个机会。
会议结束后，她磨蹭着没走，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到林卫东身边。
“林……林卫东同志。”
她的声音有点干，“关于运动会宣传稿的事，有些细节想跟你……沟通一下。”
林卫东抬起头，神色平静：“周副主席请说。”
周莉莉准备好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那股熟悉的屈辱感又涌了上来，但脑子里隐约的刺痛警告让她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就是……稿子的风格，是不是可以更……活泼一些？
符合青年职工的特点。”
她说得很勉强，甚至有点词不达意。
林卫东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考虑。谢谢周副主席建议。”
“嗯。”周莉莉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背影透着些仓促。
另一边，于海棠的接近更加迂回。
林卫东去厂医务室换药。
他昨天去修电器，赚外快时，手上留了道小伤口，于海棠给他处理时，动作依旧利落，但沉默得有些反常。
换完药，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点别的东西。
“伤口恢复得不错。不过……”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平时接触油污机器多，最好备点特效药膏，
厂里库房有，可以申请。”
林卫东看了她一眼：“谢谢于大夫提醒。”
于海棠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整理器械。
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有些发红。
这些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一些人的眼睛。
许大茂某天中午蹭到林卫东旁边，压低声音：
“卫东，奇了怪了，周莉莉最近怎么老往你们宣传科那边凑？
还有于海棠，我上次看见她从你们科门口过去，还往里看了一眼。”
林卫东吃着饭，头也没抬：
“许哥想多了吧。工作接触而已。”
“工作接触？”
许大茂嘿嘿一笑，“周莉莉那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还有于海棠，她那脾气，什么时候主动跟人说过话？
卫东，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
“许哥，”林卫东打断他，语气平淡，“饭要凉了。”
许大茂讪讪地闭了嘴，但眼里的八卦之火没灭。
秦淮茹也察觉到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某天晚上林卫东去她那里时，她给他盛汤，轻声问了句：
“最近……工作很忙？”
林卫东接过汤碗：“还好。怎么了？”
“没什么。”秦淮茹低下头，“就是看你好像……挺多人找。”
林卫东放下碗，看着她：“秦姐，你信我吗？”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散去了。
她点点头：“信。”
“那就别多想。”林卫东握住她的手，“我心里有数。”
“嗯。”
而此刻，被迫攻略他的周莉莉和于海棠，日子并不好过。
周莉莉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眉头紧锁、眼神惶惑的女人，
感到一阵陌生和厌恶。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雪花膏瓶子，想砸向镜子，手举到半空，又颓然放下。
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剧痛警告，让她不敢冒险。
她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去了解那个她最看不起的林卫东。
于海棠则坐在医务室里，对着病历本发呆。
她试图用医学知识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幻觉？
压力导致的神经官能症？
可那些清晰的任务提示和真实的电击痛感，否定了所有科学的猜测。
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攫住了她。
未知的，无法掌控的力量。
她想起林卫东那双平静的眼睛。
难道……和他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却又无法排除。
系统后台，林卫东看着自己的攻略任务进度表：
当前只有可怜微弱的增长1%。
【攻略对象：周莉莉，当前对宿主好感度：-249%】
【攻略对象：于海棠，当前对宿主好感度：-299%】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笑意。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打开物品栏，看着里面那几样还没动用的好东西。
紧箍咒，电击棒，催|情剂，吐真剂……
好戏，还在后头。
几天后的傍晚，厂里组织放露天电影，片子是《英雄儿女》。
操场空地上早早拉起了幕布，工人们拎着小马扎，拖家带口地聚过来。
天色将暗未暗，空气里飘着炒瓜子、劣质烟草和汗味儿混杂的气味。
林卫东没往前凑，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
秦淮茹今天幼儿园加班，没过来。
电影开演没多久，一个人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带来一阵淡淡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雪花膏香气。
是周莉莉。
她坐得有些僵直，眼睛盯着幕布，但余光明显扫着旁边的林卫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来。
“给。”她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发紧，
“我妈……做的五香蚕豆。”
林卫东没接，转过头看她。
幕布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能看出她脸颊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副主席客气了。”林卫东声音平淡，“我不饿。”
周莉莉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不是，递过去也不是。
她咬了咬嘴唇，那股熟悉的屈辱感又涌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焦躁。
脑子里的系统已经发出过两次，进度过慢的警告，再这样下去……
“拿着吧。”她几乎是硬塞过来，纸包碰到林卫东的手，又迅速缩回，“就当……以前……
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对。”
这话说得别扭极了，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脾气。
说完，她立刻转回头，死死盯着幕布，再也不看林卫东一眼，只是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林卫东看着手里那个温热的纸包，没说话。
他捏开一颗蚕豆，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咸香酥脆，火候正好。
嗯，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