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大把木棍扔一旁，“在门口转跟偷钱是两码事。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赖我们偷钱？”
杨建国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搁在扶手上，“大哥，我没说赖你们。我就是问问。钱不见了，总得有个说法。”
“你问我们，我们不知道。你那个媳妇，自己把钱收起来了，赖我们头上，这事也不是没可能。”
杨建国把脸沉下来，“大哥，你这话说的。”
“我这话说的怎么了？你那个媳妇，这些天给我们什么脸色看？她丢了钱，第一个赖我们。她怎么不赖她自己？”
杨建国把嘴抿了抿，没再说话。
王大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当家的，怎么了？”
杨老大把袖子一甩，“老二说书房里少了三百块钱，赖我们偷的。”
王大花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几步走到客厅里，“少了钱？赖我们？二弟，我们来了这些天，你什么时候见我们上过楼？书房在哪，我们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你那个媳妇，天天拉着脸给我们看，现在丢了钱，第一个赖我们。她什么意思？”
杨建国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抬头，“大嫂，我没说赖你们。”
王大花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没说赖我们，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吵成了一团。
杨耀元从地铺上爬起来，站在墙角，把两只手揣在裤兜里，缩着脖子，“我没偷钱。我连书房都没进去过。”
杨老大把木棍往地上点了点，“耀元，你坐下。没你的事。”
那天晚上，杨建国上了楼，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出来把门带上了。
姚梅花在卧室里坐着，看见他进来，把手里攥着的一沓钱往枕头底下一塞。
杨建国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来，“大哥说他们没拿。”
姚梅花把嘴撇了撇，“他们说没拿就没拿？”
杨建国靠在床头上，把眼睛闭上了，“钱的事，先放着。等我查清楚再说。”
姚梅花把嘴抿了抿，没再往下说。
楼下，杨老大坐在沙发上，把木棍靠在扶手旁边，对着杨老三道：“二弟妹这是变着法子赶我们走。”
杨老三把那只好的手搁在扶手上，“大哥，钱的事，我们没拿，她赖不着。可这口气，咽不下去。”
王大花在旁边把嘴撇了撇，“咽不下去也得咽。我们没偷，她还能把我们怎么着？等老二查清楚了，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杨老大把木棍往地上点了点，“查？怎么查？她说是我们偷的，我们说没偷。这事说不清。我看她就是想把这事栽在我们头上，让老二把我们赶走。”
杨老三把那只好的手攥了攥，“那怎么办？”
杨老大把木棍往地上一戳，“不走。我们没偷，凭什么走？她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走。看她能怎么样。”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着，低声商量着。
早上，天刚亮，王大花就起来了。
她进了灶房，掀开米缸的盖子看了一眼，缸底只剩一层薄薄的米粒，刮一刮，够熬一顿稀粥的。
她又翻了翻面袋子，里头也见了底，抖了抖，只抖出一碗白面。
杨老三媳妇抱着杨耀祖进来，把杨耀祖放在灶台边上，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嫂，米不够了？”
王大花把米缸盖子搁回去，“就剩一顿的了。面也没了。”
杨老三媳妇把嘴张了张，“那怎么办？今天吃了，晚上吃什么？”
王大花把米舀出来，倒进锅里，添了水，“先熬上。等老二起来，跟他说。”
两个人蹲在灶门前，一个烧火，一个看着锅。
粥熬好了，稀稀的，一人一碗，分不出个干的来。
杨建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杨老大拄着木棍坐在沙发上，杨老三在旁边坐着，杨耀元缩在墙角，杨耀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王大花把粥端到桌上，搁了一碗在杨建国面前。杨建国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王大花在旁边坐下来，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二弟，家里没米了。”
杨建国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没米了？”
“没了。就剩这点，熬了这顿粥。”王大花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面也见底了。”
杨建国把粥碗放下来，愣了一下，“等会梅花下来，你叫她带你们去买。”
王大花点了点头，把碗端起来，几口喝了，站起来，“行。等二弟妹下来，我跟她说。”
她说着，端起碗进了灶房。
直到十点多，楼上才传来脚步声。
姚梅花从楼上下来，头发梳过了，脸上却丧着，眼皮有点肿，像是没睡好。
王大花正从灶房里出来，看见她下来，迎上去，“二弟妹，家里晚上没米了。你今天带我去买点。”
姚梅花站定了，把嘴咧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王大花一眼，“大嫂，家里刚刚丢了钱，哪还有钱买米啊。我和建国这些日子都还没发工资。”
王大花愣在那儿，嘴张了张，“那……那晚上吃什么？”
姚梅花把两只手一摊，“我哪知道。兴许你那边还有办法。”
她说完，绕过王大花，往客厅里走去。
王大花站在灶房门口，把两只手攥在围裙上，脸色变了又变。
杨老大听见这话，从沙发上站起来，拄着木棍走到客厅里，“二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家里没米了，你让一大家子喝西北风？”
姚梅花站定了，回过头来看着杨老大，“大哥，家里的钱是你们弄丢的，米是你们吃的。现在没了，你们倒怪起我来了？”
杨老大把木棍往地上点了点，“谁弄丢了？二弟妹，你把话说清楚！”
姚梅花把两只手往身前一抱，“我说谁，谁心里清楚。”
王大花从灶房里冲出来，把围裙解下来往桌上一撂，“姚梅花！你把话说明白！谁弄丢的？”
姚梅花把脸别过去，“我没说是谁。可这家里住了这么些人，钱丢了，米没了，总得有个说法。”
王大花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姚梅花的鼻子，“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钱丢了赖我们，米没了也赖我们。我们来了这些天，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你们剩下的？你现在倒好，一推六二五，全推我们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