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把手放下来，看着台下。
“我就讲这些。下面表彰会开始。”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秦老从台上走下来，回到第一排坐下。
主持人上台，手里拿了一份名单。
“下面表彰晋升人员。念到名字的同志，请上台。”
他开始念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到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台上走去。有师长升副军长的，有团长升师长的，有营长升团长的，前前后后十来个人，站了一排。
凌霜坐在第三排，听见主持人念到“杨建国”三个字。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坐在旁边的肖长海听见了。
肖长海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次杨师长也升职了。”
凌霜没接话，看着杨建国从第六排站起来，把军装下摆抻了抻，朝台上走去。
他走上了台，在那一排人里站定了。凌霜看着他的脸，自己长得像凌月多一些，跟这个人不太像。
凌月的脸是瘦长的，眉眼温温柔柔的，这个人脸盘宽一些，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在台上站着，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星还是师长的那两颗。
凌霜想起榆树屯的凌月，那个瘦弱的女人，等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听人说杨有田在外面牺牲了，心死了，病死了。
台上，一个老首长走上前去，挨个给晋升的人戴新肩章。走到杨建国面前的时候，老首长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什么，杨建国点了点头。
老首长把新的肩章给他戴上，又拍了拍他的肩。
会议室里响起剧烈的掌声。
姚梅花和杨美丽坐在家属区，手拍得飞快，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杨建国从台上下来，往第六排走。经过第三排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来，在凌霜脸上停了一下。
凌霜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杨建国把目光移开，继续往后面走，回到第六排坐下来。
接着又表彰了一些人，有训练标兵，有后勤先进，有技术能手，一个一个念过去，一个一个上台领奖。
掌声一阵接一阵，礼堂里的气氛热腾腾的。
最后，主持人重新上台，手里没有名单了，两手撑着讲台，看着台下。
“同志们，刚才表彰了军区各条战线的先进代表。最后，我要专门说一个单位。这个单位不在军区序列里，可他们做的事情，跟军区息息相关。军工是军队的武器，一个是刀，一个是盾，大家相辅相成。”
他顿了顿。
“有一群人一直在默默地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他们熬过无数的夜晚，也画了数不清的图纸，终于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了实物。也有人为了祖国的国防力量，千里迢迢地回国，把这些年所学的知识尽数奉献给祖国。”
他抬起手，朝第三排的方向指过来。
“大家欢迎军工所的凌霜凌师长，肖长海肖团长，赵明远赵团长，还有从国外带着研究资料回国的陈教授……”
凌霜站起来，肖长海和赵明远也站起来，陈工从后面的座位上站起来。
几个人从座位旁边走出来，沿着过道朝台上走去。
凌霜走在前面，军装笔挺，步子稳当。肖长海和赵明远跟在她身后半步远。陈工跟在后面，走得稳稳当当的。
几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们。有人认识凌霜，有人不认识，可看见她肩章上的星星，再看看旁边肖长海和赵明远的肩章，都低声议论起来。
秦老从第一排站起来，重新走上台。他走到凌霜面前，拿起话筒。
“凌霜巾帼不让须眉，扛起重担一直前行。每次的项目都能给大家交出一张满意的答卷。我代表国家和人民谢谢你。”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
“凌霜晋升副军级。另外经过组织一致同意，凌霜晋升为军工所的副所长。”
掌声响起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热烈。
凌霜敬了个礼，把话筒接过来。
“这个成绩是组里所有人一起干出来的。从图纸到实物，每一步都离不开大家。还有很多人，在背后做了大量的工作。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成果。感谢组织，感谢国家。”
她说完，退后一步，又敬了个礼。
台下掌声雷动。
肖长海和赵明远站在她旁边，老周和老吴、陈工他们站在后面，也敬了礼。
陈工站在后面，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姚梅花坐在家属区，鼓着掌，脸上的笑压不住，可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了看杨美丽，杨美丽盯着台上，手掌拍得慢了些，眼神复杂。
杨建国坐在第六排，看着台上的凌霜，脸色沉沉的。
他旁边的几个同僚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没怎么说话。
掌声渐渐停了。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结束的话，宣布表彰大会到此结束。
大家陆续往外走。
凌霜带着组里的人出了大礼堂，站在门口等着车。
杨建国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了。
“凌副所长。”
凌霜转过身，看着他。
“杨副军长。”
杨建国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恭喜。”
凌霜点了点头，“同喜。”
杨建国站在那儿，还想说什么。
沈将军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凌霜的肩，“凌工，晚上所里聚餐，都来。”
凌霜应了一声，跟着沈将军往车那边走。
杨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