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天，终于到了边境附近。
这里的山她认识。两年前她来过，跟踪那五个人，在这个山坳里趴了两天两夜，看着他们交易，看着那些人抢那些玉器。
现在山坳还在，但已经变了样。杂草长得更深了，有的地方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灌木更密了，挤挤挨挨的，把原来的路都堵死了。那个山洞被藤蔓遮住了一大半，爬山虎和野葡萄藤缠在一起，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站在山坳边上，用异能感知了一下。
二百米内，没人。远处有几只野兔在活动，山鸡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别的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两年确实没人来过。
她继续往前走。
翻过这座山，就是边境线了。过了边境，不远就是那边的小镇。
她没急着过去。先在山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那身男装换上。
灰布短褂，黑裤子，解放鞋。都是这两年跟肖强换的，布料厚实，耐穿。头发短短的，帽檐压下来，遮住半张脸。她对着空间里的水照了照，水缸里的水很静，映出她的脸。帽檐下只露出下巴和半截鼻子，活脱脱一个半大小子。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女装收进空间，背好背篓，继续往前走。
翻过山头，就能看见边境线了。
一条不宽的界河，河水清凌凌的，哗哗流淌。河这边是界碑，水泥做的，半人高，上面刻着字。河那边也是界碑，样式差不多，只是字不一样。
她刚要往下走，忽然停住脚步。
有动静。
她连忙趴下，身体紧贴着地面，缩在一丛灌木后面。木系异能全力运转，像无形的触角向前延伸。
五十米外，有几个人。
穿军装，扛着枪，正在巡逻。
当兵的。
凌霜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草叶戳在脸上，痒痒的，她忍着没动。一只蚂蚁爬上她的手背，爬了几步，又爬走了。
那几个人沿着界河走，走得不算快，但很稳。边走边四处张望，警惕得很。一共五个，排成一列，领头的那个时不时停下来，用望远镜看看四周。
凌霜趴着，用异能感知着他们。
二百米内，就这几个人。河那边也没人，静悄悄的。
那五个人沿着界河走了一段，拐了个弯，往另一座山的方向去了。凌霜没动，继续趴着。果然，走出一段，领头的那个又回头看了看，确认没问题，才继续走。
等他们走远，凌霜才轻轻吐了口气。
不能现在过去。大白天的，太危险。
她继续趴着，等。
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偏西。那五个人巡逻了一圈，又回来了，沿着界河往回走。走远了，又回来了。来来回回，一共三趟。
凌霜趴得浑身发僵，硬是没动。
一直等到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那几个人终于走了。这次是真走了，往营房的方向，越走越远。
凌霜用异能感知了一下。二百米内，没人。河那边，也没人。
就是现在。
她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脚，然后猫着腰，借着灌木的掩护，往界河摸去。
河水不深，刚过膝盖。她踩着石头蹚过去，水冰凉，激得人一激灵。过了河，她没停，继续走，一直走进对面的林子里，才停下来喘口气。
过了。
过了边境线，路就好走了。
这边的山比那边缓，林子也没那么密。松树和柞树稀稀拉拉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块大石头，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用异能感知周围。没人，没危险。
走了半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山脚下的镇子。
镇子不大，灰扑扑的一片，挤在山脚下。几条街道纵横交错，房子挤着房子，烟囱冒着烟。有的房子是砖瓦的，有的是土坯的，高高低低，参差不齐。街上有人走动，远远的，看不清男女。
她站在山上，看着那个镇子，心里盘算着。
现在是傍晚了，不能现在就下去。天黑了容易引人怀疑，得找个地方过夜，等明天天亮了再下去。
先去镇上看看，摸摸情况。找个集市或者交易的地方，能交易野猪就交易，不能交易也别勉强。安全第一，不能暴露自己。
再打听打听，两年前那事有没有风声。那五个人，那三拨买家，那些玉器，那五十多万，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那几个人有没有被抓？有没有互相咬？有没有找上门来？
她得小心点。
顺便，去找找老郑和其他三个人的窝点。两年前那批国宝，她收了，但老郑他们手里可能还有别的。假如发现了国宝之类的古物，她肯定要收进空间。不能让国宝流落在外。
她看了看山脚下，朝着一棵很高的树走去。
那棵树是她在异能感知里发现的，一棵老松树，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杈子粗壮，离地三四丈的地方有个大树杈，平平整整的，正好能睡人。
她走到树下，先用异能感知了一下周围。二百米内，没人，没动物。
安全。
她从空间里拿出绳子，甩上去，勾住那根树杈。拽了拽，结实得很。然后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了上去。
树杈确实宽敞，比炕还宽。她把绳子收起来，从空间里拿出木板和被子，铺在树杈上。木板正好能卡在树杈间，不会滑下去。被子铺好，一个空中床铺就成了。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只烤鸡，就着水葫芦里的水，慢慢吃了。
天渐渐黑了。
月亮升起来，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在说什么。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隐隐约约的，是镇子的方向。偶尔有夜鸟扑棱翅膀飞过，留下一串叫声。
凌霜躺在树杈上，盖着被子，看着头顶的月亮。
舒服。
比山洞舒服，比趴在地上舒服。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香气。树杈晃晃悠悠的，像摇篮。
她用异能感知了一下周围。二百米内，安全。
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