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凌霜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小黑和小黄在院子里偶尔叫两声，又安静下去。隔壁屋传来凌姥爷轻轻的鼾声，均匀而绵长。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然后她愣住了。
空间变了。
原本百来平米的地方，现在一眼望去竟然大了许多。她站在空间里，四下打量，心里飞快地估算着差不多有六百平米了。
凌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回事？
她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进山，打野猪，跟踪那五个人，收玉器，收钱……唯一不同的是，空间里多了那些国宝。
她走到堆放玉器的角落。那些东西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玉观音、玉屏风、玉香炉、玉带钩……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难道是因为这些国宝？
凌霜想不通。空间为什么会变大，她一直没搞明白规律。穿越后它还在，能装东西，能种地，偶尔会有些变化，但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六百平米，比原来大了几倍。
她走到种稻谷的那片地旁边。原来六十来平的水田，现在旁边多出三百多平的空地，黑黝黝的泥土，看起来肥得很。稻谷长得正好，绿油油的一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她又走到另一边。原来堆放杂物的地方也大了，空出一大片地方，足够放更多东西。
凌霜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变大了的空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纳闷，但更多的是高兴。
反正想不通就不想了。对她来说，这肯定是好事。空间越大，能装的东西越多，能种的地也越多。以后粮食可以自给自足，再也不用担心姥姥姥爷饿着。
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新多出来的三百多平土地，得赶紧种上。稻谷已经有种了，这次可以种点别的。她想起上次在县城供销社看见的麦种，黄澄澄的，颗粒饱满。如果能买到，以后面粉也不用愁了。还有玉米、黄豆、土豆……能种的太多了。
她先用锄头翻地。翻起，打散，整平，一气呵成。翻完地，她又检查了一下现有的稻谷。长势很好，再过些日子就能收割了。
忙活了大半夜，她才从空间里退出来。
躺在炕上，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盘算着：下次去县城，得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麦种。还有玉米种、菜种，能买的都买点。以后大米和面粉就自给自足了，不用再花钱买。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日子过得快。
凌霜的小学生活，就在上学、放假、上山、回家之间，一天天过去了。
春天，她看着地里的庄稼从嫩芽长成绿油油的一片。苞谷苗刚冒头的时候，只有两片小叶，风一吹就抖；再过些日子，就窜到膝盖高了，叶子宽宽的，绿得发亮。地头上的杨树抽了新条，嫩黄嫩黄的，在风里摇啊摇。凌霜放学路过，有时候会折一根，剥了皮，吹吹里面的苦汁子，叼在嘴里，边走边嚼。
夏天，她跟着姥爷去地里锄草。日头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姥爷戴着草帽，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刨，汗珠子掉在地上，渗进土里，瞬间就看不见了。凌霜也戴个草帽，草帽太大，遮住半张脸。她蹲在地里拔草，一边拔一边听着姥爷念叨：“这草得趁小拔，长大了就不好弄了。根扎得深，一锄头下去都刨不出来。”凌霜听着，手里不停。拔出来的草堆成一堆，日头一晒，很快就蔫了。
秋天，她上山打猎。山里的秋天最好看。柞树叶子红了，黄了，远远看去，像一片火烧云。松树还是绿的，绿得发黑。榛柴棵子结满了榛子，一碰就往下掉。凌霜背着弓箭，在林子里穿行，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野鸡肥了，野兔也肥了，一打一个准。有时候运气好，能碰上狍子。那东西傻，看见人也不跑，歪着脑袋看，等人走近了才想起来跑，可已经晚了。
冬天，她窝在炕上看书，听外头北风呼呼地吹。窗户纸被风吹得簌簌响，门缝里钻进细细的冷风。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炕头热得烫屁股。凌霜靠窗坐着，就着窗外的雪光翻课本。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犯困，书往脸上一盖，眯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凌姥姥已经把饭做好了，香味从灶房飘进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一晃，两年过去了。
凌霜十二岁了。
这两年，她长高了一截，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秀。去年做的棉袄，今年穿着就短了，袖子吊在手腕上头，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腕。凌姥姥量了量，说：“又长了，得再做新的。”凌霜低头看看自己，好像是长高了。照镜子的时候，脸也变了，婴儿肥褪了些，下巴尖了点儿，眼睛还是那么亮，但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还是那样，话不多，不爱凑热闹，放学了就回家，放假了就上山。
在学校里，她依然坐最后一排，依然独来独往。但也有了些变化。那个给她送糖的女生，后来偶尔会跟她说几句话。女生叫小梅，是隔壁村的，瘦瘦小小，扎两个羊角辫。她不敢跟凌霜太亲近，就是偶尔问问作业，偶尔递块糖。凌霜也不拒绝，接了，点点头，算是回应。小梅就高兴半天。
别的孩子还是怕她，但那种怕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好奇，或者说是佩服。毕竟凌霜能打猎，能进山，这些事在孩子们眼里，跟神话差不多。有时候课间，会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偷偷往她这边看，小声嘀咕：“她今天又带了弓箭吗？”“没有吧，上学哪能带那个。”“听说她一个人打死过野猪，真的假的？”“真的！我爹说的！”
凌霜听见了，也不理，继续看窗外。
屯子里的人早就习惯了。
凌家那丫头，厉害得很。进山从不空手，野鸡野兔那是常事。有人眼红，背地里嘀咕：“一个丫头片子，整天往山里跑，像什么话？”但嘀咕归嘀咕，没人敢当面说。
杨家的事摆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