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天色还是浓稠的墨蓝。凌霜穿上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但干净利落的旧衣裤，将新做好的厚棉袄仔细叠好，暂时放在了炕头，进山穿新衣太扎眼，也容易磨损。
堂屋里，凌姥姥早已起身，灶膛里的火映得厨房暖融融的。她将八个还冒着热气的白胖包子用干荷叶仔细包好，放进凌霜的背篼里，嘴里不住地叮嘱：“包子揣怀里，趁热乎赶紧吃两个。水壶灌满了，路上小心，看着天色，要下雪了就赶紧往回走，别贪多。”
凌霜一一应下，背上沉甸甸的背篼。里面除了包子、水葫芦、一小包奶糖，还有短弓箭囊、那把新得的砍刀，用旧布缠裹了刀柄和部分刀身、手电筒和电池。装备齐全，分量不轻，但她背得稳稳当当。
告别了站在堂屋门口、目光里满是担忧与骄傲的两位老人，凌霜推开院门，踏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寒意里。
她没有走往常熟悉的那条山路，而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屯子另一侧、更靠近连绵深山主脉的方向走去。那座山更高，更陡峭，林木也更为原始茂密，平日里除了最有经验的老猎户偶尔会去边缘碰碰运气，几乎没人深入。凌霜选择那里，一是为了避开可能遇到的其他村民，二是那里人迹罕至，意味着猎物可能更丰富，也更有价值。
天光渐渐放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巅，空气湿冷沉重，带着一股冰雪将至的气息。凌霜抬头看了看天色，加快了脚步。必须在下雪前，完成这次狩猎和交易。
进入山林外围后，她再次利用异能感知四周，确认无人。心念微动，肩上一轻，那个装满补给和部分装备的背篼消失，被她收进了空间。手中只留下弓箭，腰间别着匕首，砍刀用布带斜挎在背后。轻装简行，让她在山林间穿梭的速度大大提升。
她如同最灵敏的猎豹，又像最耐心的影子，在枯木、岩石和灌木丛中无声移动。木系异能全力运转，不仅让她精力充沛，更将她的感知放大到极致。她能“听”到几十米外雪层下田鼠啃食根茎的悉索声，能“闻”到风中飘来的、属于不同猎物的细微气味。
“嗖！”
一只正在枯草丛中觅食的肥硕野鸡应声倒地。她快步上前，拔箭，捡起尚有余温的猎物，心念一动，收入空间角落专门开辟的猎物存放区。
她没有停留，继续向深山进发。箭矢破空声在山林间不时响起，每一次都精准而高效。野兔、野鸡，她的库存在逐渐增多。遇到带着幼崽的动物，她依旧会手下留情。可持续的道理，她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懂。
中午时分，她终于爬上了这座山的山脊。这里地势更高，风更大，吹得枯枝呜呜作响。林木也更加古老粗壮，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积累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
这里的动物似乎也更大胆些，或者说，更少受到人类的惊扰。凌霜甚至看到了一只漂亮的赤狐从远处的岩石上一闪而过，火红的皮毛在灰暗的冬日山林中格外醒目。她没有去招惹它，狐狸肉不好吃，皮虽好但处理起来麻烦，暂时不在她的目标清单上。
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继续搜寻。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不同于野鸡扑腾或野兔跑动的、更为轻盈迅捷的蹄声，还夹杂着动物特有的、带着警觉的响鼻声。
凌霜立刻伏低身体，隐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后，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几只体型优美、毛色黄褐带着白色斑点的动物正在低头啃食着苔藓和低矮的灌木嫩枝。它们脖颈修长，耳朵机警地转动着，正是她在末世纪录片里看到过的梅花鹿！
真实的、活生生的鹿！比影象里更加灵动，充满生机。鹿角、雄鹿、温润的大眼睛、轻盈的姿态，这一切都让凌霜感到一种奇异的触动。末世里，除了人类和变异生物，几乎看不到这样完整的、自然的生灵了。
但也仅仅是触动了一瞬。猎手的本能和对高价值猎物的评估立刻占据了上风。鹿肉、鹿皮、鹿茸，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对于黑市而言，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她屏住呼吸，目光迅速锁定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看起来最为健壮的雄鹿。估算着距离、风向，手指缓缓搭上了弓弦。
鹿群似乎有所察觉，其中一只抬起头，不安地四下张望。
就是现在！
“嗖！嗖！嗖！”
凌霜几乎是连珠箭发！三支利箭呈品字形，带着轻微的尖啸，直取那只雄鹿的脖颈和肩胛要害！
雄鹿受惊，猛地扬蹄欲逃！但箭矢太快太准！一支深深扎入脖颈侧面，一支钉在肩胛骨附近，还有一支擦着皮毛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呦！”雄鹿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惶的鸣叫，剧痛和失血让它步伐踉跄，却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凭着求生的本能，朝着密林深处跌跌撞撞地冲去！
不能让它跑远！血腥味会引来其他掠食者，也可能让它死在难以寻找的沟壑里。
凌霜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背后的砍刀，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她的速度极快，在崎岖的林间如履平地，迅速拉近与受伤雄鹿的距离。
雄鹿慌不择路，冲进了一片灌木丛，速度受阻。凌霜瞅准机会，一个箭步猛冲上前，双手握刀，对准雄鹿仍在汩汩冒血的脖颈伤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斜劈而下！
“噗嗤！”
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响传来，温热的鲜血溅出。雄鹿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凌霜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韵。她快速检查了一下，确认雄鹿已经死亡。这是一头成年的公鹿，体型不小，头上的角已经骨化，但依旧价值不菲。
她不敢在此久留，立刻将梅花鹿收入空间，幸好空间似乎有某种保鲜和隔绝气息的功能，否则这么多血腥猎物堆在一起，早就该有味道了。她又迅速用泥土和落叶简单掩盖了一下地面的血迹，然后拿起砍刀，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直到跑出很远，确定安全后，她才稍稍放缓脚步。心念沉入空间，看着角落里那头庞大的鹿尸和一堆小山似的野鸡野兔，一种沉甸甸的收获感和对即将到来交易的期待，油然而生。
她找了个背风的石头后面，从空间里取出背篼，拿出一个包子。包子竟然还是温热的！空间果然有保温效果！这个发现让她惊喜不已。就着温水，她大口吃起了包子，酸菜油渣的香味驱散了搏杀后的紧张和寒意，也补充了消耗的体力。
吃完两个包子，稍事休息，她便再次启程。这次不再深入，而是朝着县城的方向，一边赶路，一边继续顺手清理沿途遇到的小型猎物。箭无虚发，效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