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得不快，沿着山脚那条小路朝边境方向走，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步子时快时慢，怕被人跟上。
大花时不时往前面飞一段，落在路边的石头上或矮树上，看着那人的方向，等沈星晚跟上来再往前飞。
沈星晚追了一个多小时，离那人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背上的包袱和棉衣后领上磨出的毛边。
那人走的方向就是边境，再往前那道山脊线翻过去，就是境外了。
沈星晚看着面前的戈壁，又转头看了看背后，来路已经被山影挡住了，走出去，下次回来又不知道多久。
大花从前面飞回来，落在她肩上，翅膀收拢着，“仙女，那人出境了，翻过前面那道山脊线了。山上的雪越来越厚，他已经把包袱里的棉袄翻出来穿上了。”
沈星晚放慢脚步，“我们等会儿再跟上去。现在跟得太近了，容易被他发现。”
大花在她肩头换了一下脚，“对。仙女，你别担心，我不会跟丢他的。”
沈星晚伸手摸了摸大花的羽毛，“我可知道我家大花聪明着呢。”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瓶修复剂，拔开塞子，把大花从肩上托下来，让它站在手心里，把瓶口凑到它喙边，“这是我专门给你配的药剂，吃了后更聪明，身子也更好。”
大花低头啄了几口，把半瓶喝完了，抬起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仙女，你真好。”
沈星晚把剩下的半瓶盖好收进空间。
大花站在她手心里，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窜，之前连日飞下来积攒的酸乏一下子散了，翅膀张了张，从她手心里飞起来，在头顶盘旋了一圈，又往高处飞了一截。
以前飞太高，风一吹就浑身疼，现在那股风吹在身上，只觉得凉快，不疼了。
它又飞了一圈，才落回她手心里，“仙女，你配药的本事真的太好了。我现在浑身轻松得不得了。之前飞一天，晚上都要歇好久，现在感觉飞两天都没问题。”
沈星晚看着它那副样子，笑了一下，“对你有用就好。你先消化这半瓶，等过些日子再喝另外一半。”
大花惊喜地抬起头，“仙女，是不是喝了后更强了？”
“肯定比现在好。”
大花在她手心里蹦了一下，翅膀扇得飞快，又飞起来，在她头顶绕了一圈才落回她肩头。
沈星晚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烤鸡，撕了一半慢慢吃着，另一半用油纸包好收起来。
大黄被她留在空间里，没放出来，这一带离边境近，路上偶尔有人走，放条狗出来太显眼。
等了一个多小时，天又暗了一层，山脊线上的雪光却亮了一些。
她站起来，把背包背好，朝着境外走去。
大花已经飞到前面去了，隔一段落下来等她，把前面路上的情况报回来。
越往前走，地势越高，风也越冷。
山上的雪从山脊线往下铺，一开始只是薄薄一层，踩上去还能看见底下的土，走了一段，雪就厚了，没过脚面，再往前就过了脚踝。
她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又戴上一顶帽子。
大花落在她肩头，缩着脖子，“仙女，前面那道山脊线翻过去，路就好走一些了，那边的雪没有这边厚。”
她走到山脊线下面的时候，风大得站不稳，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她背过身去，侧着身子往上走，走几步停一下，等风小一点再往上走。
她翻过山脊线，前面的地势果然低了一些，风也小了。
她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蹲下来，从空间里取出那套男式棉衣和棉袄换上，又进空间把脸上的油彩洗掉，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戴上帽子。
沈星晚出来之后，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赶路的年轻小子，脸被风吹得发红，棉衣领子竖着，跟这一带山里跑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大花从前面飞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那人在前面山坳里歇脚，生了堆小火，正在烤东西吃。看样子是要在山里过夜。”
沈星晚把棉衣的袖子拢了拢，“走，看看他去哪儿。”
她沿着山脊线朝前走，大花在她头顶飞一段停一段，把方向指给她。走了大半个钟头，前面山坳里透出一点火光。
她蹲在山脊线上朝下看，那人坐在火堆旁边，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一块肉，正放在火上翻烤。
包袱搁在脚边，棉衣敞开了一半，枪从包袱里露出来一截。
她在山脊线上蹲了一阵，等那人把肉吃完，把火压灭，靠在石头上歇下来，才带着大花从山脊线上退下去，找了一处能看到那个山坳的背风石缝，进去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那人从山坳里出来，从一条小路继续往前走。
沈星晚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半里地的距离。
大花在天上盯着，每隔一阵飞回来报一声。
沈星晚把地图从空间里取出来，在膝盖上摊开，对着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阵。
现在他们在寒水铺，地图上标着从寒水铺往北走，经过窄月谷，再翻过鹰嘴坳，就能到境外了。
她把地图收进空间，看着那人走的方向，果然是朝着窄月谷去的。
这条线她之前没走过，地图上标得也不细，只画了几条山脊线和几个地名，中间的路没标全。
她心里琢磨着，这条线可能是专门给西北基地设计的，从西北基地出来，经过边境，再到境外，中间全是山，人烟稀少，从这里出境最安全，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她看着前方，和那人相隔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
沈星晚在路边一块石头后面坐下来，从空间里取出电台，把天线拉出来，调好频率，打开电台。
电台里很快就有了反应，指示灯闪了两下。
她拿起耳机，把电文译出来，是基地发来的：““货已收，待验。续报。””
她把电文收好，又给基地发报：“已至甲区，向乙向跟进，沿途有丙类站点。续报。”
她发完之后，把电台收进空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继续朝前走。
大花从前面飞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那人走到窄月谷的谷口了，停下来歇脚，正在喝水。”
“走，跟上去看看。”
她从山脚那条小路往前走，大花在前面飞一段停一段，把方向指给她。
沈星晚走了半个多钟头，前面出现了一道窄窄的谷口，两边是陡坡，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和枯草，中间一条小路从谷口穿进去，路面不宽，只够一个人走。
那人在谷口外面的一块石头上坐着，水壶搁在膝盖上，正仰着脖子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