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的时候，何雨柱站在自家正房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转赠协议。这年头没有私房买卖，只能走赠与的路子，他心里那叫一个舒畅，四合院第二套房子稳稳到手。
一大妈已经简单收拾完东西走了，去哪他懒得打听，也压根不关心。不光一大妈心里膈应，他自己身上也跟沾了晦气似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还没消干净。昨晚被一大妈缠了半宿，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娄小娥，好好洗洗晦气。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得先把贾家这群赖皮鬼从屋子里清出去。
打定主意，何雨柱溜溜达达往易中海那间东厢房走。还没靠近门槛，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猛地迎面扑过来，熏得他浑身一激灵，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好家伙，不知情的还以为易中海把屋子改成露天旱厕了。
何雨柱站在门外，先憋足一口气，探着脑袋往屋里瞅。炕上孤零零躺着贾东旭，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眼窝深深陷下去，眼圈乌青，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何雨柱一下就明白了，秦淮茹这会儿还在秦家村重走小当受过的苦，没人回来伺候这个残废。屎尿没人清理，一口热饭一口水都没人端。一大妈早就恨上贾家了，怎么可能过来照料他。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这屋子往后得好好翻新一遍了，味道都渗进墙里炕上了，不拾掇根本没法住。但羊毛出在羊身上，房子是贾东旭给熏臭的，这笔翻新钱就得他来出，他拿不出来，那就叫他媳妇去卖。
何雨柱转身回屋，翻出了轧钢厂医务处薅来的纱布口罩，一口气套上三四个。这种老纱布口罩厚实，闷得人呼吸都费劲，可比起屋里那股熏人的臭味，闷一点根本不算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何雨柱再次迈进房门。
原本躺在炕上，看着只剩一口气的贾东旭，双眼猛地一下睁开。
何雨柱冷不丁被吓一跳，活脱脱跟诈尸一样，一瞬间心头火气上来，真想抬脚直接踹死他。
贾东旭本来以为是秦淮茹回来了，张嘴就要怒骂，看清来人是傻柱之后，愣了愣，脸上浮起浓浓的不屑。
“傻柱，你来我们家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这些日子躺着没事，贾东旭一遍遍听秦淮茹念叨，捋清楚了贾家落到这般田地的前因后果，早就把何雨柱当成了头号仇人，半分好感都没有。
何雨柱听了反倒乐了：“贾东旭，你先搞清楚，这是谁的地方。”
他直接把转赠协议递到贾东旭眼前。“看仔细了，现在这是我家。”
贾东旭盯着纸上“何雨柱”三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难以置信。他能赖在这里，依仗的是房子属于易中海，现在易中海坐牢了，一大妈一个女人拿他没办法。可现在房主换成了傻柱，傻柱可不会惯着他。
他瞬间激动起来，扯着嗓子疯狂咆哮：“傻柱，你骗人！你伪造证件，抢我干爹的房子！我要去告你，让你吃枪子！这房子是我的！我是易中海的干儿子，他不在，房子就该归我！”
贾东旭情绪上头，惨白的脸都憋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何雨柱被吵得脑壳嗡嗡响，半点不想跟他磨嘴皮子。对付这种货色，动手远比争辩省事。只是贾东旭一身屎尿污秽，他可不想亲手去碰，免得自己连着好几天心里犯膈应。
何雨柱转身出门，打算找两个街坊帮忙，把贾东旭抬出去扔街上。
可在贾东旭眼里，何雨柱扭头就走，那就是心虚了，笃定这份文书就是假的。看着何雨柱的背影，他脸上扯出一抹病态又得意的笑。
他攥住把柄了！傻柱伪造文书占房子，这件事足够拿捏对方一辈子。秦淮茹不在，没人伺候他吃喝拉撒，往后他就让傻柱天天伺候自己，端茶倒水、端屎端尿。他还记着傻柱的手艺，那饭菜做得香，他已经好久没吃上一口像样的了，只要拿捏住傻柱，往后天天都能吃香喝辣。
贾东旭越想越美，开始忍不住咧开嘴哈哈大笑，口水顺着嘴角哗哗往下淌，仿佛好日子已经到了跟前。
可他这点美梦还没持续多久，人就被两个找来的汉子架着，直接从屋里抬出来，“咚”地一下丢到了四合院外的大街上。
贾东旭懵懵地转了转脑袋，不停四下打量，眼神茫然。初冬的冷风顺着单薄的衣裳钻进去，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彻底回过神。
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何雨柱。
在他看来，傻柱这是找死。占房子造假证，抓到是要蹲大牢的。傻柱非但不赶紧过来讨好伺候他，反倒敢把他扔出来。
贾东旭心里认定，是傻柱没掂量清楚事情的轻重，得好好点拨一番。
“傻柱，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赶紧把小爷抬回去！我不住易中海那屋了，我要住你的正房！你天天好酒好菜伺候我，顿顿要有肉，不然我直接去举报你造假证骗房子，让你坐牢！如果不想蹲号子，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事！”
他昂着头，等着看见何雨柱惊慌失措，甚至低头求饶。
可贾东旭眨巴着眼睛盯了半天，预想中的惊恐、慌张、恐惧半点都没看见。反倒何雨柱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笑话。
这下贾东旭急了，既然口头吓唬没用，那就来真的。他费劲地挪动身子，两条废腿撑不住，只能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往前爬。
两三天水米没沾，身上还兜着屎尿，爬一下就要停下来大口大口喘半天，胸口剧烈起伏，脸憋得通红，活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吭哧吭哧的，拼着一股劲往前挪。姿势怪异又狼狈，爬两步就歇一歇，喘匀了气再接着往前拱。
好不容易，他喘着粗气爬到了何雨柱脚边，打算越过他，朝着街道口子爬，嘴里还硬撑着放话：“好话跟你说尽了，既然你不听，那我真去告发你，看你还稳不稳得住！”
可身子还没来得及越过何雨柱，后腰就猛地一疼，一股大力狠狠撞上来。天旋地转之间，他整个人咕噜噜顺着地面滚出去老远。
本就耗光了力气，又挨了这一脚，贾东旭摔在地上，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摊在路面上，像一条搁浅离水的鱼，大口大口艰难地喘息。
何雨柱缓步走上前，抬脚轻轻踩在他的脸上。
“绿王八，看在你是个废人，再加你媳妇秦淮茹滋味不错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多计较。这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他抬手朝前面比划了一下。
“你就在这儿好好施展本事。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我相信你，就算双腿残废、头顶绿油油，也能不灰心不泄气，把流浪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说完，何雨柱挪开脚，轻轻松松转身朝着南锣鼓巷走去。
他心里透亮，复仇就得钝刀子割肉，疼才绵长。求死容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点点坠入深渊，才是最解气的痛快。
贾东旭盯着何雨柱渐行渐远的背影，脑子直接宕机。什么绿王八、秦淮茹怎么样，他全都顾不上琢磨。最要命的是，傻柱真就这么走了，真就把他一个残废丢在这寒冬的大街上不管了。
这天越来越冷，没人管他，今晚怕是要活活冻死在这里。
恐惧瞬间攥住了他，他顾不上威胁，手脚并用地想要追上去，声音嘶哑地嘶吼：“傻柱！你回来！听见没有！把我带回去！”
贾东旭底气一下子散干净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傻柱，别丢下我，我不去告你了！你不是喜欢秦淮茹吗？我让她陪你，天天陪着你！你别扔下我好不好，她很润，真的特别润！只要你带我回去，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什么都给你！傻柱，回来啊！”
刚才还嚣张跋扈拿捏别人的架势荡然无存，那副模样，活像个被随手抛弃、委屈又可怜的怨妇。而何雨柱的背影却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了巷子尽头，半点不理会后面贾东旭的嘶吼和哀求，活脱脱一个完事之后甩手就走、半点不留情面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