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雁窝岛，冷风跟刀子似的来回刮。
沼泽沟里的积水冰得刺骨，刚没过脚踝，寒意顺着脚尖直往骨头缝里钻。
挖淤泥、清沟渠的活，更是实打实的遭罪。
满地都是烂糊糊的沼泽黑泥，又黏又重，一铲子下去死死吸住地面，拔都拔不动。
普通壮汉连着干一会儿都胳膊发酸、腰杆发僵，更别说养尊处优大半辈子的贾张氏。
这些年的贾张氏，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除了吃就是睡，整天躺着享福，一身肥膘养得结结实实，半点重活没碰过。
在四合院的时候，她懒到极致，饭都要秦淮茹端到炕边，躺着张口就能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成了大院最舒坦的老佛爷。
如今骤然被扔到这北大荒的荒岛，干这种要命的苦力脏活，冻水冷、天气寒、活计累，完全就是从天堂摔进地狱。
刚开始，贾张氏还装模作样的比划两下铲子，做做样子糊弄管教。
可没撑两分钟，她那一身虚胖的肉就扛不住了，累得气喘吁吁、浑身直冒汗，冷风一吹又冻得浑身冰凉。
她索性不装了，直接开始摆烂。
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累，一会儿又喊饿，哭天喊地、哀嚎不止，整个沼泽沟全是她的鬼哭狼嚎。
见周围几十号犯人都在埋头干活，没一个人搭理她，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贾张氏彻底放飞自我，圆滚滚的身子直接往湿泥地上一躺，四脚朝天，当场开始耍赖打滚。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被翻过来、动弹不得的大肥王八。
两条粗壮的胖腿对着天空一阵胡蹬乱踹，一双黑乎乎的大手也在胸前乱抓一通，圆滚滚的身子更是在泥地上来回扭动。
嘴里的哭喊和抱怨就没停过。
“不干了！打死老娘也不干了！”
“这破天气冻死个人！破水冷得钻骨头！破活累死人！这是想要老娘的老命啊！”
“我要回四合院！我要回家！”
“秦淮茹！死丫头赶紧给老娘端肉来！老娘要吃肉！”
她一边哭嚎，一边在泥地上疯狂折腾，圆滚滚的身子不停翻来滚去，脑袋挪屁股、屁股挪脑袋，硬生生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滚出一个规整的圆圈。
全程撒泼耍浑，摆足了四合院蛮不讲理的泼妇姿态。
不远处埋头干活的易中海，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浓浓的鄙夷。
蠢货，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在四合院的时候，贾张氏这没脑子的泼妇，就是他最好用的一把刀。
每次他想拿捏全院邻居，从来不用自己出头。
只要随便跟贾张氏说一句谁家有好吃的、谁家占了便宜，这肥婆立马跑得比狗还快，第一个冲上去闹。
等她把事情闹大、把局面搅浑，所有人都鸡犬不宁的时候，他再站出来和稀泥、当好人。
轻轻松松收拢人心、抬高威望，稳稳拿捏整个四合院。
此刻身处荒岛劳改队，易中海心里瞬间生出了一模一样的算计。
本来他年纪不算太大，又在轧钢厂干惯了粗活，比起养废了的贾张氏，多少有点力气，勉强能干动这些苦力活。
但能偷懒、能耍滑，谁愿意实打实卖命干活？傻子才卖力！
他打算复刻四合院的老套路。
放任贾张氏尽情撒泼、使劲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得所有犯人都心烦意乱，引起所有犯人的共愤。
等所有人被贾张氏搅得鸡犬不宁，局面彻底混乱，他再出面装好人调和局面。
到时候，就能轻松拿捏这帮劳改犯，在这荒岛上站稳脚跟，重新当回高高在上的领头人，做雁窝岛真正的王！
易中海心里打定主意，贾张氏必须闹，而且还得不停的闹，闹得越大越好，只有贾张氏不停的闹，他才能调解，只有他能压得住贾张氏，这群犯人想清静，想消停就必须来求他，到时候他就是所有犯人的救世主。
这边易中海算盘打得噼啪响，那边撒泼半天的贾张氏，也闹得没兴致了。
以前在四合院，只要她一哭二闹三打滚，全院人都得让着她、哄着她、惯着她。
可今天她折腾了大半天，嗓子都喊哑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更没有人搭理她一句。
巨大的落差让贾张氏心里又气又委屈，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两百斤胖宝宝。
她一骨碌从泥地上翻起来，盘腿稳稳坐在地上，一双绿豆小眼飞速扫视四周，心里打定主意——找个软柿子捏！
她要挑个最好欺负的人，替自己干活，伺候自己享福。
视线扫过全场犯人，这帮能发配到雁窝岛的，就没有一个善茬。
个个眼神凶悍、面相狰狞，浑身带着戾气，随便对视一眼，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贾张氏胆子小，瞅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压根不敢招惹。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了不远处一个正埋头干活的女犯人。
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单薄瘦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干活的时候全程低着头，看着唯唯诺诺，在一众凶戾犯人里，显得格外老实无害。
在贾张氏眼里，这就是妥妥的软柿子，是最好拿捏的老实人！
她瞬间底气十足，脖子一扬、肥胸一挺，摆出四合院霸主的嚣张姿态，抬手霸气一指。
“那个谁！给老娘过来！”
被点名的瘦弱女犯人愣了愣，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是在喊自己，满脸茫然，拎着手里的锄头，默默走到贾张氏面前。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贾张氏就颐指气使地指着脚边的农具，语气蛮横又霸道。
“你来干我的活！老太太我身子弱、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以后我所有的活，全都归你干了！”
此刻的贾张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
拿捏住这种唯唯诺诺的软柿子，简直易如反掌，比拿捏伺候她的秦淮茹还要简单。
她已经提前开始做梦，幻想以后在岛上的神仙日子：不用干活、不用受罪，让这个瘦弱女人鞍前马后的伺候自己，自己天天躺着享清福，在荒岛也能当老佛爷。
幻想了半天，见眼前的女人依旧呆呆站着、一动不动，贾张氏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圆滚滚的身子一站立，浑身肥肉疯狂乱颤。
双手狠狠叉腰，脑袋一扬，胸脯一挺，用鼻孔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张嘴就是一顿呵斥。
“你这小蹄子听不懂人话？”
“老娘让你替我干活，你还站在这里偷懒躺尸？一点眼力见没有，怎么不懒死你！”
“能替老娘干活，是老娘看得起你！”
“你瞅瞅这么多人，老娘偏偏选中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识好歹！”
瘦弱女犯人静静听着她一通撒泼叫嚣，全程面无表情，没有反驳、也没有争执。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默默弯腰拿起贾张氏的锄头，转身走到淤泥沟里，埋头替她干起了重活。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那双深陷的眼眸深处，飞快闪过一丝刺骨的戾气。
那杀意一闪而逝，掩饰得完美无缺，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而贾张氏满脑子都是享福美梦，一身肥油裹住的蠢脑子，压根不会观察这些细节。
她只觉得自己眼光太好，捡了个超级听话的软柿子，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称霸荒岛的好日子了。
这从头到尾的一幕，全都被不远处的管教尽收眼底。
岛上所有犯人，谁犯的什么罪、谁的什么底细、谁善谁恶，管教心里一清二楚。
刚才贾张氏满地打滚撒泼的时候，一个年轻管教早就忍不住想上前制止，拿鞭子抽得她老老实实的。
可一旁年长的老管教伸手拦住了他，摇着头不让插手。
两人就这么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安安静静的等着看好戏。
此刻看着贾张氏盯上了这位瘦弱女犯人，年长的管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转头对着年轻管教慢悠悠开口。
“咱们现在出去制止，顶多就是抽她几鞭子、饿她两顿、关几天小黑屋，不痛不痒的，她根本不长记性。”
“既然她非要挑事、非要找人欺负，那就让犯人去收拾她。”
“你等着看好了，今晚开始，这肥婆有罪受了，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间地狱。”
老管教说着，目光还深深瞥了一眼默默挖淤泥的瘦弱女人，眼底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谁能想到，这个全场看起来最瘦小、最柔弱、最老实的女犯人，才是整个劳改队里最顶级的狠茬。
那些杀人越货、凶神恶煞的壮汉犯人，在她面前全都乖得像绵羊一样，半点不敢造次。
偏偏贾张氏这个蠢到极致的肥婆，眼瞎心盲、头铁无比，专门挑了全场最不能惹的存在。
这下，是真的彻底踢到铁板，死到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