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灵魂剧痛缠满全身，秦淮茹彻底崩了心态。
胸口死死咬着一颗小脑袋，大腿又被无头的小身子抱得结结实实，阴冷和痛感顺着骨头缝直往魂魄里钻，像是有无数冰针在扎。
她在屋里上窜下跳、剧烈挣扎，身体疯狂扭动、四肢胡乱蹬踹，拼了命想把身上的小当甩脱，每一寸肌肉都绷到极致，整个人彻底状若癫狂。
一边手脚不停疯狂甩动，一边崩溃大哭辩解，嗓音嘶哑破碎。
“不是我！真的不是妈妈不要你！妈妈一直在找你！妈妈找疯了都找不到你！你别恨妈妈！别怨妈妈！”
可她的辩解，在满心怨毒的小当听来，全是虚伪的假话。
小当一边死死啃咬着秦淮茹的胸脯，獠牙深陷、阴气刺骨，一边稚嫩又怨毒地哭嚎，声音阴冷刺耳。
“你是坏妈妈！你不要小当！你根本没找小当！”
“你不找我，你在给小当找新爸爸！一下子找两个爸爸！”
“小当不要爸爸！小当要妈妈！是妈妈不要我！小当要咬死你！咬死坏妈妈！”
三岁的孩子纯粹又偏执的恨意，最是诛心。
小当年纪小，心思简单又直白，所有的怨恨都源于亲眼所见。
贾家以前就一间狭小的西厢房，一家几口全挤在一个土炕上，连半点私密空间都没有。
夫妻俩的私事，从来都只是在被子里随便遮挡一下。
别说三岁的小当，就连年纪稍大的棒梗，从小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小当仅有的认知里，不穿衣服压在妈妈身上的男人，就是爸爸。
今天妈妈一下子找了两个陌生的爸爸，还都在屋里压着妈妈。
小小的魂体笃定了所有真相：妈妈根本没有找自己，也根本不疼自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她是趁着自己失踪，偷偷给她找新爸爸，以后生新的弟弟妹妹，彻底把惨死在外的小当忘得干干净净！
越想越恨，嘴里的撕咬越发用力，魂魄被啃噬的剧痛让秦淮茹浑身抽搐，疯得更加厉害。
伸胳膊蹬腿、蹦跳扭转，能用的动作全用上了，可身上的一头一身子就是死死黏着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在她挣扎最剧烈、浑身颤抖得最厉害、濒临崩溃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的挣扎、哭嚎、扭动全部停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死死咬在她胸前的小脑袋那通红的眼眸中，一滴浓稠漆黑的血泪缓缓滑落，精准飞入秦淮茹的眼眸之中。
下一秒，无数破碎、凄惨、血淋淋的画面，瞬间灌满秦淮茹的脑海，如同亲身复刻了小当短暂又痛苦的一生。
她亲眼看到，小当从医院走失后，茫然无助流落街头，小小的身影在大街小巷漫无目的游荡，到处找妈妈，饿了就吃路边的野草，渴了喝沟里脏水，哭到声音沙哑，喊得撕心裂肺。
看到无家可归的小当，钻进脏乱的猪圈，和小猪崽争奶争窝，被拱得满身泥泞、遍体伤痕，弱小的身子被肆意欺负，只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到村里的小孩子肆意欺凌孤苦的小当，扔石子、喂猪食，看着她在地上学小猪拱地哈哈大笑；看到村口的大黄狗追着她疯咬，小小的小当连哭带跑，吓得魂飞魄散，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看到小当太饿太馋，偷偷摸到素未谋面的外婆家偷鸡汤，被亲外婆逮住，下手毫不留情的毒打，直接将孱弱的孩子打成重伤，打得吐血倒地。
最后，画面定格在荒凉冰冷的荒山。
寒风刺骨、夜色漆黑，重伤体弱的小当孤立无援，躺在冰冷的荒草里，最终被饿狼围困，活活撕扯分尸，惨死荒野，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刺骨、痛彻心扉，每一份苦难、每一分绝望，都真真切切刻进秦淮茹的脑海里。
短短数秒，看完女儿所有的凄惨遭遇。
秦淮茹原本满是惊恐、慌乱失措的双眼，一点点褪去所有情绪，彻底变得空洞、麻木、茫然，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她呆呆愣在原地，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片刻后，她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四肢机械发力，动作僵硬又死板，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全然不顾自己衣衫破烂、衣不蔽体，浑身光溜溜的毫无遮挡，转身一步步走向办公室大门，抬手、开门，动作机械得可怕，脸上没有哭、没有怕、没有悔，只剩透骨的死寂。
办公室里的院长和老医生，全程看懵了。
刚开始两人还一肚子火气，对着秦淮茹怒斥扫兴坏事。
可看着她前一秒还在疯魔，下一秒突然就僵立失神，然后麻木起身、机械的出门，两人彻底傻眼，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在他们眼里，这屋里除了他们三个，空无一人，压根没有什么小孩子。
只有秦淮茹一个人，莫名其妙发疯、又莫名其妙失神僵硬。
两人都是医院的老医护，瞬间自我脑补了缘由。
大概率是刚才太过刺激、情绪起伏太大，直接兴奋过头，把脑子给冲坏了，当场诱发了神经毛病。
说白了就是爽翻了、爽过了头，直接爽出病来了！
想通这点，院长脸色黑得彻底，心里又气又悔。
老医生更是耷拉着脑袋，一脸晦气到家的模样。
他本来是想送个美人、再拍个马屁，把秦淮茹送给院长讨好上级，顺便给自己捞点好处、混个晚年安稳。
这下好了，马屁直接拍在马蹄子上！
好处没捞到半点，还惹出这么大一档子破事。
能不能保住工作都两说！
更让两人欲哭无泪的是身体状态。
刚才接连两次被惊吓、被猝不及的防挤压，加上全程高度紧张，现在彻底彻底废了，软趴趴的毫无状态，半点起色都没有了。
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两腿之间，心里憋屈得快要吐血，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血亏到家了！
而更要命的祸事，还在后面。
刚才秦淮茹接连不断的凄厉尖叫，早就穿透办公室房门，传遍了整个楼层。
楼里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全都被异响吸引，悄悄围在了办公室门外，扎堆窃窃私语，好奇心拉满。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办公室大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衣不蔽体、浑身光溜溜的女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麻木，迈着僵硬机械的步子缓缓走了出来，一路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众人瞬间瞳孔地震，死寂两秒过后，紧接着全场炸开了锅！
视线再往屋里一瞟，两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同样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傻子都能瞬间脑补出刚才屋里发生的龌龊事！
丑态、丑闻、肮脏的交易，一目了然，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谁都没料到，今天上级部门正好来医院突击作风检查和纪律巡查！
一众领导干部刚走到楼层拐角，正好撞见这场毕生难忘的荒唐大戏！
院长和老医生看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一众面色铁青的上级领导，瞬间双腿一软，浑身冰凉，彻底瘫在了地上，眼前更是一片漆黑。
这辈子，彻底完了！
而此刻的秦淮茹，早已彻底失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麻木又机械地奔跑在大街上。
没有哭闹，没有挣扎，没有躲闪，双眼空洞茫然，直直望着前方，四肢交替奔跑，动作僵硬死板，任凭夕阳洒在身上，将身影拉得极长。
这年头物资匮乏、娱乐更是稀少，老百姓日子枯燥得很，平日里连张新鲜画报都难得一见。
此刻大街上所有路人的目光，全都死死黏在她的身上，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劲爆的场面，比看画片、看大戏还要带劲百倍。
夕阳余晖洒落，将她饱满圆润的胸脯衬得愈发莹白，随着小跑的动作轻轻晃动；雪白挺翘的屁股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亮光，线条极其惹眼；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交替迈步奔跑，晃得围观众人眼睛发晕，根本挪不开视线。
但最引人注目、最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的，当属那一丛浓郁得不像话的森林，在一片雪白中透着极致的黑，像是被雪山环抱的瑰宝，又像是通往深渊的秘境。
路边的行人、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职工，全都看直了眼，成群结队的跟在后面追着围观，人越聚越多，整条街道瞬间堵得水泄不通。
这年头街上本就没几辆车，路面空空荡荡，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麻木狂奔的秦淮茹吸引。
开车的司机分心观望、骑车的路人扭头看热闹，注意力彻底跑偏。
短短片刻，空旷的大街上，硬生生因为秦淮茹这场拉风的裸奔，接连引发了好几起追尾翻车的小型车祸，整条街道彻底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