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弄丢了小当，秦淮茹整个人瞬间魂都吓飞了。
她半点迟疑不敢有，拔腿就朝着医院狂奔。
在她的潜意识里，孩子肯定还在医院。
小当那么小，那么怕黑、怕孤单、怕没人陪。
肯定饿坏了、吓傻了，正坐在病房里嗷嗷大哭，拼命等着她回来。
秦淮茹心急如焚，脚下一路不停，冲出四合院、冲出红星街道、冲出南锣鼓巷。
过马路、跑楼梯、冲楼道，动作一气呵成，疯了一样直奔当初那间病房。
可冲到病房门口的一瞬间，她猛地顿住脚步。
病房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哭声，没有喊小当妈妈的稚嫩声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秦淮茹强行安慰自己，应该是哭累睡着了。
可她推门冲进去一看，瞬间如坠冰窟。
原本属于他们一家人的病房床位，早就换了新人。
床上躺着一个五十出头、正在输液的中年妇女，唯独没有那个她熟悉的小小身影。
秦淮茹双腿一软，浑身力气瞬间抽空。
她不管不顾，疯了一样的冲到病床前，伸手就粗暴的抓住那中年妇女的肩膀，使劲疯狂摇晃。
“我女儿呢？小当呢！你们把她弄哪去了？我的孩子去哪了！”
床上的妇女当场被她摇懵了。
好好躺着输液，突然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还疯疯癫癫的。
妇女挣扎了两下，根本挣不开秦淮茹近乎失控的力道。
好在她丈夫就在旁边，见状立马上前，一把狠狠推开秦淮茹。
“你干什么！这是我媳妇！什么你女儿？有病就去治，别在这撒疯！”
秦淮茹被推得踉跄两步，还想再次扑上去追问。
这时候刚好值班护士推门进来。
护士一看见秦淮茹，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等她开口，直接板着脸厉声指责。
“你们一家人怎么回事儿！大人小孩全都跑光！出院也不打招呼，出院证明不办，住院欠费不结，直接逃单是吧？害得我被扣工资、被护士长狠狠骂！”
此刻的秦淮茹哪里听得进这些追责的话。
她满脑子只有小当不见了。
情绪彻底失控，再次上前，一把抓住护士的肩膀疯狂摇晃。
“我女儿呢！我孩子去哪了！你告诉我！”
护士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被她这么一闹彻底炸了。
医院护士天天帮病人翻身、搬器材、抬重物，力气远比普通女人大得多。
秦淮茹现在身心俱疲、心神大乱，哪里是护士的对手。
护士三两下就挣脱她的手，立马转身去喊保卫科。
今天必须把这人扣下，不然欠费没人补、责任还要自己背！
没几分钟，医院保卫科的人就赶了过来，直接把失控闹事的秦淮茹带去了之前贾张氏待过的小黑屋。
被关进小黑屋的一瞬间，冰冷的氛围瞬间让秦淮茹强行冷静下来。
她脑子飞快转着，绝对不能硬刚。
她好不容易才混了个监外执行，不用坐牢。
要是现在再被扣上闹事、扰乱医院秩序的罪名，直接收监入狱，那她就彻底完了。
更关键的是，她要是被关起来，就真的没人找小当了。
深吸几口气，秦淮茹瞬间切换满级白莲模式。
眼眶唰的一下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疯狂滚落，哭得凄凄惨惨、梨花带雨。
对着保卫科的人、赶来的护士和医生，一个劲低头哭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闹事，我孩子丢了！我女儿不见了！我急疯了才乱了分寸！”
“我男人重伤住院，儿子还在监护室，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不是故意逃费，等我找到孩子，立马把所有欠款补齐！求求你们体谅体谅我！”
她演技拉满，神情悲苦、句句委屈，再加上一身狼狈、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惹人动容。
在场所有人全都被她骗了过去，心底纷纷生出恻隐之心。
再加上她反复保证绝对补缴欠费，众人最终心软，把她放了出来。
走出医院，秦淮茹站在大街上，脑袋飞速复盘所有人的话。
护士和医生明确说了，自从易中海、一大妈、贾张氏被警察带走后，病房里就再也没人管过小当，等他们回头留意，小女孩早就不见人影了。
她又疯一样冲到派出所追问，可警察查遍记录、问遍执勤人员，压根就没见过小当。
这一刻，秦淮茹彻底慌透了。
医院没人、警局没人。
整整一天一夜了！
三岁的小孩子，独自在外，无依无靠，她会去哪儿？
这年头本就不太平，人贩子横行，灾荒年月更是人心叵测，饿极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当从小被养得白白胖胖、脸蛋圆润细腻，在那些饿疯了的灾民眼里，就是最诱人的口粮，是天大的一块肥肉！
一想到这里，秦淮茹浑身骨头都阵阵发酥。
她不敢想，不敢脑补。
不敢想小当被坏人抓走的下场。
不敢想孩子撕心裂肺喊妈妈、却没人应答的绝望。
更不敢想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
恐惧和悔恨彻底冲垮了她，秦淮茹彻底疯了，沿着大街小巷开始疯狂寻找。
此刻的她，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眼里全是慌乱和急切。
走路跌跌撞撞、步履不稳，时不时脚下一软就会狠狠摔倒在泥地上。
爬起来也不拍灰、不喊疼，继续边跑边撕心裂肺大喊小当的名字。
这一刻，冥冥之中自有轮回。
昨天小当找她的时候，一路跌跌撞撞、摔倒过无数次、哭哑了嗓子、满心迷茫和恐惧。
今天她找小当，一模一样的狼狈、一模一样的跌跌撞撞、一模一样的绝望急切。
母女二人，同款无助，同款颠沛。
外面满城风雨。
可另一边的乡下猪圈里，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片安稳惬意。
吃饱喝足的小当，彻底霸占了母猪温暖柔软的肚皮。
她把小小的身子使劲往最暖和的位置缩，小脑袋一拱一拱的，还在不停往深处挤。
仿佛只有彻底埋进这片温暖里，才能填满心底所有的害怕和委屈。
在她潜意识里，此刻温顺暖和的母猪，就是她的妈妈。
以前窝在秦淮茹怀里睡觉，她也是这样，睡着睡着就不停往怀里拱，拼命霸占全部怀抱，谁都不让碰。
现在，她直接霸占了整头母猪的肚皮，偌大温暖的怀抱，全归她一人独享。
原本那群每天在母猪肚皮下安稳吃奶睡觉的八只小猪崽，彻底没了落脚之地。
一群小东西围着母猪转了一圈又一圈，四条小短腿不停倒腾，粉嫩的小鼻子拱来拱去，焦急得不停哼哼唧唧。
熟悉的睡觉位置被占得死死的，一丁点空隙都找不到。
小猪崽们急得团团转，却又忌惮这个抢奶抢窝的两脚小怪物，不敢上前。
试探、犹豫、观望，折腾了许久。
见小当睡得死死的、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威胁，小猪崽们才敢壮着胆子，一点点往缝隙里拱。
最后实在没地方，八只小猪崽干脆一窝蜂，全部挤进了小当小小的怀里。
小小的人儿，怀里硬生生塞了八只圆滚滚的小猪崽。
可是小当太小了，怀里空间狭小得可怜，小猪崽们为了抢位置，你挤我、我拱你，小短腿胡乱蹬踏着，小脑袋不停的拱来蹭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当被拱得不舒服，下意识又使劲往母猪肚皮底下钻。
所幸小猪崽也不大，也就十几二十天的样子，还没满月，总算满满当当的挤下了。
就这样小猪崽拱小当，小当拱母猪。
一圈循环下来，画面又搞笑又温馨。
一人九猪，就这么挤在猪圈草堆里，安安稳稳的依偎在一起。
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温暖踏实、岁月静好。
妥妥一副另类人畜和谐、岁月安稳的画面。
可猪圈里有多安稳治愈，大街上的秦淮茹就有多崩溃绝望。
她跑遍了所有小当可能去的地方，胡同、路口、空地、河边、操场，所有角落找了个遍。
两条腿跑得麻木肿痛，嗓子喊得彻底沙哑报废。
虽然依旧没有小当的身影，可她不能再继续找下去了。
医院刚刚说的很明白，棒梗的医药费已经见底，余额已经清零。
再不续费，立马退出监护室、停止所有治疗。
一旦断了治疗，本就重伤垂危的棒梗，绝对撑不住！
到时候，小当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贾东旭重伤残废、终身报废。
贾张氏坐牢、易中海入狱。
再没了棒梗，她家就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家破人亡！
可续费要钱！要大钱！
家里早就被小偷洗劫一空，一分积蓄都不剩。
她浑身上下，就只有偷偷摸来的那十几块钱。
这点钱，别说长期治疗，就连今晚的医药费缺口都填不上。
一边是生死未卜、不知所踪的小当。
一边是命悬一线、随时离世的棒梗。
两头都是命，两头都抓不住。
秦淮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僵在原地，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