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这么久，中院的群殴不仅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反倒越打越凶，越闹越疯。
闹腾了这么半天，众人的火气非但没泄完，反倒越打越气，手上的力道也一重再重。
足见这些邻里街坊这些年被压榨得有多狠，这十年积攒的怨气有多重。
不过也不是所有都是一成不变，唯独变弱的，只剩地上躺着的易中海夫妻俩。
刚开始还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哭嚎得整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被轮番摩擦许久，浑身的是伤、力气早就已经耗尽，嗓子也哑了，哀嚎声也变得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瘫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只剩身体时不时抽搐两下，看着凄惨无比。
场面乱得离谱，一群老娘们更是打红了眼，动手没个章法。
好好打架泄愤也就算了，偏偏几个人上手就开始胡乱扒衣服，纯粹是存心羞辱，把混乱的氛围拉得更离谱。
全场唯一声音依旧洪亮、半点没疲软的，就只剩墙角的小当。
刚开始被一群小屁孩围殴，她还懵懵懂懂，哭声断断续续，哭得有气无力。
可被揍了这么久，已经找回了节奏，这会儿彻底哭顺了劲儿，开始扯开小嗓子玩命的嚎。
小孩子的哭声本就尖锐刺耳、穿透力爆棚，此刻跟挂了个高音小喇叭似的，嗡嗡直响，穿透整个四合院，直直钻进后院深处。
院角躺椅上的何雨柱，瘫得那叫一个慵懒惬意。
他慢悠悠扫过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易中海两口子，又瞥了眼哭到崩溃的小当，随手调整了个更松弛的姿势，半眯着眼看戏。
在他耳朵里，院里的拳打脚踢声、怒骂声、小孩哭嚎声，哪里是闹剧？
分明是最动听的现场打击乐！
这可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真得不能再真了，打得老惨了！
至于会不会打出事，会不会闹出人命？
还有打小孩子有没有心理负担？
何雨柱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全程他可没动手、没挑事、没煽风点火，纯纯吃瓜看戏。
就算真出点什么岔子，也半点赖不到他头上，全院没人能扣他的黑锅。
他就这么懒洋洋靠着，悠哉欣赏这场迟来十年的清算大戏。
无意间，目光扫过后院拐角的黑暗处。
寂静的后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轻响。
是拐棍磕打青石地面的声音，节奏缓慢，却格外清晰。
何雨柱瞬间凝神，嘴角慢悠悠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来了。
这位常年闭门不出、天塌不惊的四合院老祖宗，聋老太太，终究是被小当这穿透力拉满的哭声，给惊动得出屋了。
说起这位聋老太太，何雨柱心里的情绪其实挺复杂。
老太太无儿无女、孤寡一辈子，院里辈分最高，是实打实的活祖宗。
平日里嘴甜，一口一个大孙子喊着他，也确实会借着这份亲近，时不时使唤他做点饭菜，改善改善伙食。
老人嘛，一辈子无依无靠，到老也就贪一点口腹之欲，这点小念想，何雨柱从前一直愿意成全。
而且老太太从来不会白占他便宜。
前世老太太临终前，无亲无故的，直接把自己那间后院独屋留给了他，算是实打实的投桃报李、以恩报恩。
只可惜他前世脑子糊涂、心软拎不清，转头就被秦淮茹几句软话忽悠，把本该属于自己的房子，白白送给了棒梗那个白眼狼。
重活一世，何雨柱心里早就想得通透明白。
恩怨得分明，对错要分清。
老太太只要不糊涂、不偏袒贾家、不帮着白眼狼拿捏欺负自己，往日该有的敬重、该有的相处，一点不少。
就算她偶尔占点小便宜、蹭口饭菜，何雨柱也全然不会在意。
不止老太太，就连闫富贵这些人也是一个道理。
本本分分过日子，不帮恶人作恶、不助纣为虐，那就既往不咎，偶尔给点小便利、让人占点小便宜，无伤大雅。
人活一世，哪能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那些同文穿越小说，穿越过来牛逼哄哄，动不动就跟全院对着干，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
上天让他重活一世，可不是来结仇的，毕竟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他这辈子，只求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必报！
但至于那些欺负他的禽兽，能弄死绝不弄残，能挫骨扬灰，绝不留他全尸。
思绪转瞬即逝。
视线里，一道佝偻枯瘦的身影，慢慢从后院拐角挪了出来。
夜色昏暗、灯火摇曳，老太太一身素色旧褂，脊背佝偻得厉害，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老拐棍，步子缓慢却沉稳。
沉默站在暗处，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中院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晚上光线太暗，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却自带一股沉淀一辈子的威严，压得喧闹的中院隐隐有安静的趋势。
全院闹得疯疯癫癫，没人敢注意后院动静，唯有何雨柱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瞬！
老太太缓缓抬起拐棍，用力往青石板地上重重磕了三下！
“铛！铛！铛！”
三声脆响，穿透所有嘈杂！
老太太沙哑苍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镇住全场的威严，冷冷响彻整座中院：
“都给老太太，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