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安静下来，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是一套万年不变的道德说教开场白。
“咱们九十五号，是整条街数一数二的先进四合院！”
“讲究的就是邻里和睦、互帮互助、尊老爱幼、扶弱济贫！”
“谁家有难，伸手帮一把，邻里之间不分你我，这才是大院风气！”
一套车轱辘话说出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口号。
全院众人听得耳朵都起了老茧，心里麻木得不行。
从小到大、年年月月，只要开会必听这一套，听得人脑袋发懵。
没人搭话，也没人反驳，一个个垂着眼皮、憋着怨气，静静等着他说正事。
见气氛压得差不多了，易中海话锋一转，终于切入正题。
“大家也都清楚，咱们院贾家，今天遭了大难。”
“贾东旭在轧钢厂出了重大工伤，双腿彻底废了，这辈子再也干不了重活，彻底失去了养家糊口的能力。”
“秦淮茹、棒梗、贾张氏三人，今天也都受了伤，都住进了医院，家里彻底塌了天，半点收入没有，老小无人照管，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易中海留了天大一个心眼。
绝口不提贾家一家人是跟院里起冲突、被动手打伤住院的。
但凡他敢说是全院动手惹出的祸，众人第一时间就得炸锅！
明明是贾张氏嘴贱惹的事儿，谁也不可能为了打架赔钱买单，到时候别说捐款，当场就得跟他撕破脸。
他只轻飘飘一句“因种种原因受伤住院”，模糊带过所有前因后果。
院里众人心里门清，知道今天贾家闹事挨了收拾，但易中海不挑明、不逼大家认责，众人脸色总算缓和几分，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
易中海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再次开启道德绑架模式。
反复重申贾家现在有多惨、多困难、多可怜，没收入、没劳力、老小病弱、濒临绝境。
车轱辘话来回翻滚，句句都在暗示——邻里互帮互助，现在就是大家出力的时候。
说完，他侧身一挪，直接把脚边一个小木箱子搬了上来。
这箱子尺寸不大，方方正正的，刚好跟他当初买的那台绝版收音机木箱一模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当初装收音机的原装木盒，被他简单改造、糊了层红纸，直接改成了院里专用捐款箱。
这套操作也不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觉得这老头随时随地都在炫耀自己买了台收音机。
红纸正中央，端端正正写着八个大字：大爱无疆，邻里同心。
字迹工整苍劲、一撇一捺格外规整，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院里唯一文化人闫富贵的手笔。
整个四合院，也就他能写出这种像样的毛笔字。
可这捐款箱一亮相，全院众人瞬间头皮发麻，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在所有人眼里，这哪是捐款箱？
这分明就是催命鬼、扒皮箱！
只要这箱子一抬出来，注定家家户户要破财！
这么多年，被贾家吸血、被捐款绑架，大家早就形成条件反射。
哪怕心里万般不情愿，甚至怨气滔天，可多年养成的习惯、加上易中海残留的威望还在。
众人也只能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摸兜掏钱。
三毛、五毛、一块、两块……
一张张毛票、一个个钢镚，慢吞吞往箱子里塞。
脸上写满了心疼，每掏一分钱，都跟割肉一样难受。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乖乖掏钱的模样，心里暗自窃喜。
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今天威望大跌，他依旧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众人照样听话、照样服管！
今天自己白白垫出去一百多块医药费，还倒贴两只老母鸡，外加憋屈了一整天。
这下总算能回本了！
只要拿捏住全院、把捐款凑齐，自己这笔冤大头开销就能平账。
等稳住局面、收回损失，再借着大院规矩，顺势拿捏傻柱。
到时候所有烂摊子、所有开销、所有的责任，全部得压在傻柱头上！
他依旧是那个德高望重、稳坐钓鱼台、坐等养老的一大爷！
片刻功夫，全员捐款结束。
三大爷闫富贵立刻上前，抱着箱子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清点数额。
他那双干瘦的手，一边数钱一边微微发抖。
不是激动，是心疼！
这里面，五块钱是他捐的！
再看总额：三十五块五毛七分。
他心里门清每一笔大额出处：
刘海中硬撑场面，捐了十块；
易中海装表率，捐了十块；
他自己咬牙掏了五块；
剩下二十块出头，是全院普通住户零零碎碎凑出来的。
全场唯独一人，分文未掏。
就是门口躺椅上的何雨柱。
全程闭目养神、悠哉悠哉晃着腿，像看一群傻子演戏似的，冷眼看着全场人乖乖破财。
眼底满是戏谑、嘲讽，半点参与的意思都没有。
而易中海对此压根不急，心里算盘打得比闫富贵还要精百倍。
他捐的这十块，根本就是走个过场、撑个门面而已。
往年每次大院捐款，他次次都是带头捐最多，博一个大公无私的美名。
转头散会之后，他都会悄悄从捐款箱里，把自己捐的钱原封不动抽回去。
遇上捐款数额大的时候，他甚至还能从中悄悄抽点油水。
这套操作，他玩了十几年，已经炉火纯青、从未失过手。
今晚总额三十五块多，扣掉他自己虚捐的十块，还剩二十五块多。
虽然距离他一百多块的损失还差得远，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一笔捐款，彻底证明——全院还听他的！规矩还在他手里！
一次不够就多开几次大会、多捐几次！
早晚能把自己的损失全部捞回来！
等稳住人心、拿捏住全院，下一步，就是彻底收拾拿捏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