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当年和我爸一起出任务，意外……”
沈聿珩话到一半觉出不对，改了措辞，“意外，也是为了救我爸，他们是最好的战友，这些年我爸每年都去祭拜他，一直教导我要善待阮阮。”
“屁话。”
林颖罕见地冒了句脏话，脸色也沉了，“他还真是会装模作样，该给他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沈聿珩嗓子发紧，“难道不是这样？”
“是，也不是”，林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苏正国意外死不假，为救你爸也不假，可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意外吗？”
沈聿珩没说话，下颌绷成一条线。
他觉得自己像被人狠狠打了几拳，太阳穴突突地跳。
可林颖偏偏不急，她一句一句地说，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只是眼眶慢慢红了。
“因为那个意外，是沈霁辞故意的，如果不是他，我老公不会死。”
包间里静了好一会儿。
沈聿珩盯着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颖刚才那些话，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林颖没给他问的机会。
她收住了眼泪，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平下来。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只有你是真心对阮阮的，这点你比沈霁辞有良心。”
“但这不能抵消沈霁辞对我和我女儿的伤害，自古父债子偿，所以我劝你，不要再去阮阮身上动这样的心思，她很单纯，也很努力，她应该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发光，而不是被困在情情爱爱里消磨自己。”
沈聿珩喉结滚了一下，“就算我们在一起，我也只会用我所有的能力托举她，不会害她，不会拖累她。”
林颖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竟有几分长辈的慈爱，可说出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了沈聿珩的心里。
“你还是太单纯了，不如你回去问问你父亲，对我们做了什么，再来说这些大话。”
“您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颖收回手，站起来要走，眼里那点和善已经彻底没了。
“你要是真喜欢阮阮，就放她走，别让她跟一个跟她父亲死有关的仇人的儿子在一起，这对她不公平，更是折磨，趁你们现在还算美好，赶紧分开，别让那些肮脏事让她知道，脏了她的心。”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沈聿珩说：“她是律师，那份纯真是她最宝贵的东西，你该比我还清楚。”
门关上了，林颖也离开了，沈聿珩却坐在茶桌前呆愣了很久。
他反复回味咀嚼着林颖的这些话，每一句仿佛都释放了很大的信息量。
这些信息让他一时有些承受不住。
他内心烦躁不安，于是来到了顶层的阳台吹风，想把这些事情捋清楚一点。
助理秦升找上来的时候，他刚摸出烟盒，正准备抽烟。
可刚那在手里，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记得阮阮说过，不喜欢他抽烟的样子，他把递到嘴边的烟，又重新烟塞回了烟盒里。
“现在有空了要去给您买手机补办卡吗？没手机实在是不太方便，公司那边好几件事都等着您回话呢。”
沈聿珩猛地想起早晨苏阮阮下车的时候，还趴在车窗上嘱咐他。
“赶紧去买手机办卡，不然我都联系不上你，别又跟上次似的让人满世界找你。”
她说这话时眉头拧着，语气凶巴巴的，可眼睛底下全是担心。
他当时还笑她，说知道了知道了，跟个小管家似的。
现在秦升一提，他脑子里反而一团乱麻了。
买了手机就意味着要跟苏阮阮联系，可现在他刚从林颖口中，得知了她父亲的死跟自己的父亲有关。
苏阮阮多敏感一个人，他语气稍微不对，她都能听出来。
他现在连自己都消化不了，拿什么去面对她。
“先别去了。”
沈聿珩把烟盒塞回口袋，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