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根生的父母是谁,周父和周母也不是十分清楚。
甚至,他们连周根生父母,姓什么叫什么,都一无所知。
周母只隐隐约约记得,周根生的长相,很像他妈妈,以及他舅舅。
当年,一个女军人半夜被抬到周家,女军人因胎位不正难产,紧急找周奶奶接生。
周家接生的手艺是祖传的,只传儿媳妇不传女儿。
因为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周家接生很有些自己的窍门,周奶奶接生手艺在十里八村都是数的上的。
其实周母手艺也好,只不过叶白桦跟周根生离婚时,把她往回塞孩子的事传了出去。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周母连自己儿媳妇都害,人品实在让人信不过,这才没人再找她接生的。
女军人来的时候,已经生了一天一夜,又因为一路折腾受了寒,到周家时,人都烧的开始说胡话了。
周奶奶上手一摸就知道,这是孩子臀位了,一般这种情况,普通接生婆根本不敢转胎。
周奶奶趁火打劫,要了2块大洋的天价,才上手给女军人转胎。
因着转胎太过痛苦,女军人的表情特别狰狞,同在孕期的周母,吓得跌坐在地上,当即就要生产。
周奶奶一人接生两个,好在她接生经验丰富,手脚也麻利,周母又是第三胎,速度比较快。
一个小时不到,周母就生了个比猫崽子大不了多少的女孩。
周奶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她:
“你怎么这么没用,周家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个又一个的下赔钱货,咋不替那好人死了呢!”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生一个赔钱货,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了,再娶个会生儿子的寡妇!”
“你个丧门星,就是想我们周家绝户,想我们老周家三代单传……”
周母吓得浑身都在发抖,看着猫崽子一样的母婴,眼里没有一点母爱,只有浓浓的嫌弃,她恨不得当场给她溺死在脏水桶里,也省的周奶奶骂她。
恰巧这时,女军人使出全身力气产下一个胖乎乎的男婴,这个男婴就是周根生。
因为脱力,加上严重高烧,女军人生完了孩子,就昏死了过去。
周母看着周根生,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周奶奶:
“娘,你,你能不能不让大花爸休我,我娘家……”
周奶奶打断她:
“你娘家什么狗逼样,跟我周家没关系,你生不出来儿子,我周家留你不得!”
“月子里容易怀,这次再生不出儿子,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周母已经生了三个闺女了,想到她妈生了7个闺女,周母抖得更厉害,她颤声道:
“娘,要不,要不把这个男娃换了吧,他胖乎乎的一看就好养活,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好歹能接户口本。”
“而且,我听村里人说,领个男娃回家,更容易生男娃。”
“咱自家生了男娃更好,这个小崽子还能给咱自家男娃当一辈子长工,咱家怎么都不亏。”
能生出周父那么个损种,周奶奶能是什么三观正的人。
她细细打量刚出生的周根生,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眉眼长得好,身量也比一般孩子长。
再看看脸异常潮红的女军人,眉眼也是个相当英气的。
都说儿子像妈,这小子将来长相差不了。
要是他们周家能生出自家的种,那自然是最好的,要是生不出来,有这么个棒小子顶立门户,也不亏。
周奶奶点头,小声交代周母:
“这事烂在肚子里,除了大花爸,谁也不能告诉,你要是敢在外面胡咧咧一句,我立时就让大花爸休了你!”
周母哪会说不,她巴不得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生不出来儿子的丧门星。
而且,周母也有私心,自己要是这辈子生不出来儿子,这小崽子就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可不希望他长大了,知道自己身世再跑了。
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替别人养了儿子。
万一这小崽子真带了弟弟来,那她养了他,他就必须给周家还有她儿子当牛做马!
因着女军人一直没醒,换孩子这事办的相当顺利。
周奶奶只把猫崽子一样的母婴抱出去,满脸笑容道:
“还好孩子不大,不然臀围真就凶险了,是个女娃娃,恭喜恭喜!”
接着孩子的,是个跟女军人长得很像的军人,他一脸焦急问:
“我姐呢,我姐怎么样?”
周奶奶假模假式的叹息:
“累脱力了,加上高烧没退,昏过去了。”
毕竟做了亏心事,周奶奶怕夜长梦多,更怕女军人醒来后,再察觉到什么,周奶奶不顾女军人的身体,当即赶人:
“你看生也生完了,你们这个身份,咱家小门小户的也不敢留……”
女军人弟弟拳头攥的死紧,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小女婴,又让身后的军人,把还在昏迷的女军人抬走了。
严格算起来,周三花不算是周三花,她应该是周四花,那个被女军人弟弟抱走的女婴,才是真正的周三花。
周金宝也不是家里的老儿子,他是周家唯一的儿子。
…………
周父呵斥周三花: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周根生不是我周家亲生的?”
都把周根生养这么大了,他又会打猎,虽然现在有些离心,但只要哄好了,周根生还是很好的老长工!
周母扯着周三花的耳朵告诫:
“死丫崽子,我告诉你,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什么关于周根生不是亲生的话,我活扒了你的皮。”
周三花边护着耳朵边辩解:
“妈,家里又不是只有我知道,你跟我爸,还有二哥不早就知道,你怎么不骂我爸和我二哥……”
周母气的一巴掌扇在周三花脸上:
“你个小蹄子,长能耐了你,还敢攀扯你爸,攀扯你二哥。”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收拾不了叶白桦那个小贱蹄子,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本来周母就气不顺,周三花还往枪口上撞,周母可下有了发泄的地方,把周三花好一顿掐,心里那口闷气出了大半,周母才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