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穿过云海。
天舶司的地界，很快出现在眼前。
只能说还好没坠机。
江降下了星槎，活动了一下腿脚。
“各位恩公，到了。”
停云率先跳下星槎，回身盈盈一礼。
“事不宜迟，小女子这就带各位去见驭空大人。”
“……”
江降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等等。”
“你怎么这么急？”
停云的笑容顿了一下。
“恩公说笑了。”
“司辰大人公务繁忙，能抽出时间接见各位，已是难得。”
“若是去晚了，让司辰大人久等，反倒失礼。”
一套说辞，说得滴水不漏。
江降眯了眯眼。
借口。
随便找的借口，她才不信呢。
瓦尔特这时开口了。
“停云小姐。”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
“面见司辰大人这样的人物，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
“仪容，礼数。”
“能不能请你先去通报一声？”
“我们在此准备一下。”
停云看着他。
“这……”
“当然，若是司辰大人不愿等，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瓦尔特微笑。
“只是初来乍到，还请停云小姐代为通报。”
……好吧。
停云点点头。
“那小女子先去通报，各位恩公请在此稍候。”
“小女子去去就回。”
她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她走远。
瓦尔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
“这边。”
他带着众人，拐进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呼。”
一离开幻胧，三月七就长长地松了口气。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墙上。
“紧张死我了！”
“刚刚一路，我都不敢看她！”
“生怕自己一个表情没管理好，就露馅了！”
“你们不知道，她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腿都软了！”
江降：“你不是说她笑起来好看吗？”
“那不一样！”
三月七跳脚。
“知道她是坏狐狸之后，那个笑就完全不一样了！”
“越好看越可怕好吗！”
星蹲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来的小零食，撕开包装，递给三月七。
“吃。”
“压压惊。”
“……谢谢星。”
三月七接过零食，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瓦尔特站在巷口，一边警戒，一边开口。
“绝灭大君，幻胧。”
他的声音低沉。
“演技真是无懈可击。”
“从‘遇袭’到引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连集装箱那里。”
他顿了顿。
“若不是江降点破，我们恐怕到现在还在绕路。”
“要是不知道这些，我们恐怕真会把她当成普通的向导。”
“……”
“是啊。”
江降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只是她心里觉得，那个集装箱可能不是幻胧干的，应该是伟某的大手。
“不过再怎么无懈可击。”
她抬起下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也逃不出我江小降的手心。”
星慢吞吞地抬起头。
“你忘了。”
“当初面对末日兽的时候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
江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那、那是以前！”
“我已经成长了！”
“我现在绝对不会动不动就抱头蹲防！”
星看了她一眼。
慢吞吞地比了一个动作。
双手抱头，蹲下。
“星！你干什么！”
“演示。”
星面无表情。
“你以前的样子。”
“我没这样过！”
三月七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噗……江降，你别说了，你当时抱头蹲防的样子，我可还记得呢……”
“一边蹲还一边喊别打我’……”
“又怂又嚣张……”
“三月七！”
“好了。”
瓦尔特抬手，止住了这场闹剧。
他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说正事。”
“接下来，我们就要面对那位‘司辰大人’了。”
“而在一切的最后。”
“是绝灭大君，幻胧。”
他推了推眼镜。
“该怎么对付这位绝灭大君呢？”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有头绪。”
“她的伪装无懈可击，目的不明，实力深浅未知。”
“贸然动手，打草惊蛇。”
“不动手，就只能看着她布局。”
三月七停止了吃零食，星也收起了搞怪的表情。
她们都开始了头脑风暴。
这确实是个难题。
一只藏在暗处的大君，一只笑眯眯的假狐狸。
“盟主大人不用担心。”
江降忽然开口。
“……嗯？”
瓦尔特看向她。
江降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为了给她一个宾至如归的体验。”
“我特意学了一招。”
瓦尔特：……什么招？
“当然是太虚剑神啦。”
“太虚……剑神？”
瓦尔特咀嚼着这个名字。
“那是……”
“杨叔老家的招式吗？”
三月七好奇地凑过来。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名字好帅！”
星也抬起头。
“我可以学吗？”
江降看了她们一眼。
“这个嘛，要看缘分。”
“先说正事。”
她看向瓦尔特。
“杨叔，你给她们讲讲？”
瓦尔特点点头。
“太虚剑神，确实是我老家的一种剑招。”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那是一种……专攻精神的能力。”
“对精神层面的存在，有极强的克制力。”
他看着江降，目光复杂。
“而且，太虚剑神对修行者的心性要求极高。”
“寻常人穷尽十年，未必能摸到门径。”
“江降这个年纪就能学成。”
他顿了顿。
“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
齐齐看向江降。
眼睛亮晶晶的。
“天才……”
“江降好厉害呀……”
江降被看得有点飘。
她骄傲地叉起腰，下巴扬起。
“低调，低调。”
“基本操作。”
“明明是华辛辛苦苦教的，怎么就成酱酱的基本操作了。”
意识里，爱莉希雅的声音幽幽响起。
江降假装没听见。
“而且。”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你们知道幻胧的本体是什么吗？”
“岁阳。”
“岁阳是什么？”
“是精神体。”
江降一字一顿。
“而太虚剑神。”
她笑了。
“专攻精神。”
“精神体碰上精神系攻击，你们说，会发生什么？”
瓦尔特立马明白了江降的意思。
“克制。”
“没错。”
江降打了个响指。
“克制大过天！”
“什么绝灭大君，什么毁灭令使。”
“在我江某的谋划下，都得跪下唱征服！”
“嘿嘿。”
“嘿嘿嘿嘿。”
“桀桀桀桀桀！”
江降捂着嘴，笑出了声。
笑声在僻静的环境里回荡，说不出的……邪恶。
瓦尔特：
三月七：
星：
“好邪恶的笑啊酱酱。”
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人家都要被吓到了啦。
乐土。
粉色的空间里。
爱莉希雅飘到华的身边，戳了戳她。
“华~”
“你听到了吧？”
“江降真的是天才诶，那么一小会就学会了你的太虚剑神。”
“人家都替你高兴呢?”
华没有说话。
她站在竹林前，目光落在某个方向，像是透过乐土的边界，看着外面的世界。
“华？”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
“怎么不说话呀？”
华沉默了很久。
久到爱莉希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嗯。”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是天才。”
“但是，爱莉。”
华转过头，眸子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我总觉得……不对劲。”
“那个剑神。”
“我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常放出来的。”
“没有心法的运转，没有剑意的凝聚。”
“就好像……”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就好像，那个剑神不是她‘放’出来的。”
“是她一‘想’，它就自己‘在’了。”
爱莉希雅的笑容，微微一顿。
“欸？”
“那不是很好吗？”
“说明酱酱有天赋呀~”
“……不是天赋的问题。”
华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清。”
“只是……”
她看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算了，我有些说不清。”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忽然凑近，笑眯眯地看着她。
“华~”
“你该不会是……”
“被打击到了吧？”
“毕竟人家夸酱酱天才的时候，你的表情可是很微妙的哦?”
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是。”
“真的不是？”
“……不是。”
“嘿嘿，脸红了哦华华~”
华转过头，不再看她。
现实。
江降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好了，不用管那么多了。”
她摆摆手，看向瓦尔特。
“盟主大人。”
“接下来他们要是为难我们。”
江降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就直接摔杯为号。”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瓦尔特：“摔杯为号？”
“对。”
江降点点头，一脸认真。
“摔杯为号，刀斧手齐出。”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
“我们没有刀斧手。”
“有的。”
江降笑眯眯的。
“我不是正在摇吗？”
瓦尔特：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
这次的仙舟之行，恐怕会比想象中……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