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月亮被浓厚的沙尘遮住了，戈壁滩上伸手不见五指。
风沙扑在铁甲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将二百个雁北老兵靠近的脚步声完全掩盖住了。
白起把长剑从沙地中拔出，剑刃上没有一点灰尘。
回头对身边的两个将领做出一个简单的手势，伸出三个手指。
没有多余的话，战术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
白起亲自带领一百个全副武装的老兵，从中间直接踹营。
韩信带着六十人利用夜晚的时间从北面绕了一个大圈子，直接包抄到了西戎营地后面。
剩下的四十人由赵云统帅，每人背上一张已经上好弦的强弩，在南面堵住敌人退路。
白起把东西分完之后就拿着剑大步走到沙丘下面的西戎营地里去了。
根本算不上势均力敌的战斗，纯粹就是一方收割另一方。
中路的雁北老兵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接从正面切到了营地里面。
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也没有人吹响了预警的长哨。
一个躺在沙地上的西戎士兵迷糊的眼睛睁开，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自己的眼前。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摸刀了，严重脱水使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很多。
直到一把冰冷的雁骨刀割开了他的喉咙，他才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温热的血液流到沙子里之后，很快就在干燥炎热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白起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能准确无误地带走一条人命。
他动作很普通，一点也不花哨，就是简单的劈砍，直刺，效率很高。
营地里终于有人醒悟过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敌人来进攻了！中原人也已经进入来了！”
但是西戎兵并没有因此而发起反攻，反而整个营地都乱成一团。
西戎兵几天滴水不进之后，连站都站不住了，在沙地上乱爬。
有的人在弯刀掉在地上之后，还没来得及拿起就被人用一脚踹飞了，接着又补上一刀。
西戎兵有一半没有摸到刀就被踹翻在地成了尸体。
赫连山靠着旗杆，忽然听到杂乱的惨叫声，于是被惊醒了。
他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眼前的景象使他本来就干裂的眼角直接裂开了血。
自己带出来的五千先锋精锐，此时此刻已经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被人按在地上排队放血。
哎呀，这次算是把底裤都赔进去了。
赫连山的手脚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口渴。
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依靠着强烈的血腥味来让自己清醒起来。
“不准乱跑！拿好武器！往南边撤退！都往南边跑！”
赫连山用破锣似的声音大叫着，挣扎着向旁边还能站立的一匹战马爬去。
但是话音刚落，南面的黑夜之中就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破空之声。
赵云带着四十个老兵，早就把手中的强弩摆好了。
三棱箭头发出尖锐的哨音，直接穿透了想要往南逃命的西戎士兵身上穿的皮甲。
中箭的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在广阔的戈壁上随风传播出去好几里。
战马早就饿得只剩下骨头了，被弩箭射中之后就乱撞起来，把前面的西戎兵撞翻了几个。
南面的退路已经被这四十张强弩给堵住了，想要冲出去的西戎兵一个接一个地摔倒在地。
赫连山看了一下南面的惨状之后，就立刻改变了方向，并且一把抓住了旁边战马的缰绳。
他把最后一点力气用在了骑到马背上，想趁乱往北边跑。
只要能够跑出这个该死的包围圈，回到主力大营，即使捡回一条命。
战马感到疼痛之后就向北飞奔而去，扬起了很多灰尘。
赫连山骑在马上，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后面传来的惨叫。
突然有一道冷冽的剑光从前面的黑暗中射出。
韩信站在北面逃亡路线的中间，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青锋剑。
见到冲过来的战马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身体灵活地向旁边一滑。
长剑沿着地面划过，一下子就把那匹战马的两条前腿削掉了。
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由于惯性的作用，它巨大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沙地上，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
赫连山整个人被摔飞了出去，在沙丘上连着滚了几个圈才停下来。
他吐出嘴里的沙子，满脸都是擦伤，血顺着下巴流到了地上。
此时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赫连山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把腰间的弯刀拔出来。
他盯着一步步走近的韩信，手里紧紧握着刀柄，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弯刀举过头顶的时候，一束银光从旁边射来。
赵云一手拿着龙胆亮银枪，自南面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枪头准确地刺在了赫连山手中拿着的弯刀上。
发出“当”的一声很刺耳的清脆声音，火星到处都是。
赫连山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忽然变得非常麻木，虎口处立刻裂开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沉重的西戎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落到了十步开外的沙地上。
赵云手腕一抖，银枪就稳稳当当地抵在了赫连山的咽喉处。
枪头金属的寒气让赫连山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绑上了。”
赵云的声音很小，但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雁北的老兵马上跑了过来，把赫连山按在地上之后，用粗糙的牛皮绳将他捆得非常结实。
主将赫连山被俘虏之后，其他的西戎士兵也就不敢再反抗了。
本来就已经严重脱水，站不住的人此时此刻已经一大片一大片地跪在了沙地上，双手干瘪着举过头顶。
大风整整吹了一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风沙才停止。
戈壁滩上的阳光很刺眼，照亮了废墟一样的沙丘营地。
白起把长剑上的血迹在一名西戎士兵尸体上擦拭干净之后，利落地收起长剑。
抬起头来看一下跪在沙地上的俘虏。
昨天刚进入戈壁的时候有五千人的西戎先锋军，现在已经不到一千人了。
被老兵们武装起来之后，他们在沙地上被驱赶着排成了整齐的三排。
大家都低着头，目光呆滞，不敢去看前面的中原将领。
远方传来了一阵整齐的步伐声。
李靖带着城里的守军一队人马，带着几辆空板车装着物资，从雁北城那边过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西戎士兵尸体和死去的马匹，又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一样扔在沙地上的赫连山。
李靖开口说道，“白将军，殿下有令，所有的活俘都要押回城里。”
李靖一挥手，后面跟着的守军就马上过来把那些走不动路的西戎残兵接过去。
白起站到了沙丘的最高处，并没有去看俘虏，而是冷冷地望着西方的地平线。
“先锋没有了。”
白起理了理铠甲上的皮带，在早晨清新的空气中说话的声音十分平稳。
“让西戎王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