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库的小门是打开的。
秦怀远在门口，手拿着钥匙。
“张大夫——”
没有人回答。
第三排架子后面，一把椅子倒在地上。药柜上贴着一张药方，墨迹还没有干。方子上只写了三种药：金疮药，风寒散，退热丸。
方子下面压着一包药，红绳扎着。药包旁边还有一把钥匙。钥匙柄上刻有“燕”字。
秦怀远认识这把钥匙。天牢甲字第七号囚室的。张伯年并没有逃跑，他是用自己换了燕归南出来。
秦怀远将药跟钥匙一并藏入袖中。东面传来人走路的声音，御林军的靴子，比上次来的要快。他把门关好，就从巷子里走了出去。
到了巷子尽头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角门外面有一个身影。穿着深蓝色长衫，留着半白的头发，腰间挂着一把黑鞘剑。
盖聂。
“殿下让我转告你——药，会送到的。”
盖聂不转身，声音很轻，“燕归南已经在路上了……”
雁北，早上。
李靖站在营地上，前面有二十多个人。铁牛排在前头，手里拿着一把雁骨刀，刀背上锤痕深浅不一。李靖接过他的刀，在手中弹了一下。
“会砍人不？”
“会。”
“砍一下。”
铁牛手里拿着刀向下砍去。木桩上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寸深的口子，木屑飞溅到李靖的靴子上。
李靖没有躲开，转过身来对二十个人说：“分成两组，铁牛一队，孙猴儿一队。今天只练一个动作，就是拔刀。”
他拔出的剑，声音很小。“在我拔剑之前，你们的刀就要出来。练上一上午。”
“练不出来呢？”孙猴儿说。
“练不会的话就一直练下去。”李靖收起剑来说，“黑风寨的人不会等你拔出刀来的。”
铁牛没有开口，将雁骨刀再次插回腰间之后又拔了出来。刀鞘磨铁的声音很重，跟他呼吸一样大。第一下慢了，第二下也没有很快。他咬紧牙关，又试了第三次。
城头之上。萧逸的手按在了石头上面。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耐力粮种·第二批。产量提高三成，耐寒耐盐碱，适合雁北秋季播种。】
一个袋子落在手上，感觉比上次更重一些。萧逸把东西递给诸葛亮说：“给周伯。种下去，一个月后接上沈万三的粮食。”
城下，二十人开始拔刀。刀鞘磨铁发出“嗤嗤”的声音，一直响到中午。
京城。御书房。
秦元朗面前有两个人跪着。灰衣密探，在太医院值班的。
“张伯年在哪儿？”
“不见了。”太医院的人把头低了下来，说，“药库里没有人的踪迹，药材也没有缺少，但是留下了一张方子——金疮药，风寒散，退热丸。跟十年前秦怀远拿走的一样。”
“是哪一个接走的？”
“药库北面的小门已经打开。钥匙是东宫的。”
秦元朗没有开口。桌上铁杯里的茶水一动不动。
“钱密呢？”
灰衣人说：“三天前，在药库北面的巷子里，钱密见过一个宫女。东宫的。叫春桃。”
秦元朗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窗外东宫的方向上，灯已经灭了。
“带春桃来见我。”
黑风寨。聚义厅。
韩铁山终于被叫了进来。他在门外跪了两天，进到聚义堂的时候膝盖也不弯了。魏东亭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跪了两天，想明白了是吧？”
“想通了。”韩铁山抬起头来，眼里面全是血丝，“雁北不能打。他有粮食，有刀，有人。他还拥有时间——时间在他那边。”
“你说得对。”魏东亭将折扇合上说道，“所以不能再给他时间了。”
“那么魏爷，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沈万三。”魏东亭站起来走到窗边，说，“雁北的粮食都是他自己拉回去的。下一次他再去平阳府的时候，让他有去无回。”
刀疤脸向前迈出了一步，说道：“劫粮道？”
“不只如此。”魏东亭把折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说，“郑文远身边有一个姓孙的师爷。三年前就是我们的人。将信息传给他——沈万三下一批商队所需的车轴，粮袋，过路令牌等都准备好。但是不是让他走不了，是让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再动手。雁北的士兵还没有训练好，不能出城。沈万三在路上死了，雁北就断粮了。”
“什么时候？”
“五天之后。”魏东亭将折扇打开，用它挡住自己的一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朝向北方。
城头上的李靖收起了自己的剑。今天二十个人一共拔了两千多次刀。最快的就是孙猴儿，在李靖拔出剑之前就能拿起自己的刀。
“明天练什么？”萧逸问到。
“出刀。”李靖说，“拔出来不算完，砍到人才算。”
城下铁匠铺里，铁牛正在打造一把新刀。火星子从店铺里喷出来，在夜晚的时候连成一条弧线，飞出城外——那道出口，是李靖今天上午新开的。
东宫。两个御林军站在春桃的面前。春桃将铜盆放到地上。铜盆中还有大约一半的水，水面微微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