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秦怀远坐在窗前，把包袱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御林军的靴子在外面走了三个时辰。他从袖子里掏出来的是一把铜钥匙，齿口已经磨得非常亮了。十年前的时候李修文给他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门就打开了。不是御林军，是一个端着铜盆的宫女。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之后就转身要走。
“稍等一下。”
宫女停了下来，低下头去。
“你叫什么？”
“春桃。”
“在宫里待了几年？”
“三年的时间。”
“三年时间。”秦怀远将包袱放到桌子上之后说，“三年前，皇宫里死了三个人。太医院副使李修文，刘老太监的弟弟，还有一个内务府的管事。你知不知道？”
春桃的手一抖，铜盆里的水就洒到了青砖上。
“殿下，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但是我知道，给他们开药方的大夫被调到了药库。看药材。”
秦怀远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包袱。药库。太医院的药库在东宫后面，隔着两道墙。
“春桃。”他把钥匙放到桌子上，“药库往北走到底有一扇小门，门上的锁是三年前换的，这把钥匙可以打开。”
春桃看着那把钥匙，手停在半空。
“殿下要奴婢-”
“开门。”秦怀远站起身来，“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忘掉。”
雁北。早上。
萧逸将手按在了石头上面。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得到：十连召唤碎片·第三枚。现在碎片数为3/10。】
又有一块玉石掉到了手中。三枚碎片一接触就发出白光。光芒从小缝隙中射出，使得城头上的石砖也变成了白色。三枚碎片在光里渐渐靠近。。。
啪。
合成了一张十连召唤令。乳白色的玉牌被萧逸翻过之后，在背面刻有一个字：陆。
“第六位。”
诸葛亮从城下走上来，望着萧逸手中拿着的玉牌。
“殿下现在就要召唤吗？”
“不用急。”萧逸将玉牌收好之后说，“第三十天的签到奖励已经发放完毕。在最恰当的时候请他来。”
城下，铁匠铺又开始打铁了。铁牛正在教二十个青壮打第二十一把雁骨刀，十把同时在打。火星子从店铺里飞出，落在盐碱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霍去病。”
“在。”
“韩铁山回来之后，黑风寨那边的情况如何？”
霍去病站到城头之上，右手按着剑柄。嘴唇上的血口子已经好了，留下了一道白痕。
“探子回来报告说，韩铁山一直跪在聚义堂外面，一整晚都没有起来。魏东亭不让他进屋。”
黑风寨。聚义堂。
魏东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时而打开时而合上。扇面上的山水画得非常工整，没有一点马虎的地方。
韩铁山跪在门外。膝盖陷进泥里，身上的血凝成黑褐色的硬壳。他跪了一整夜，魏东亭都没有看他一眼。
“魏爷-”刀疤脸在一旁，左手的绷带拆了，“韩铁山还在跪着。”
“叫他跪着。”魏东亭将折扇合上，“带八十人去烧盐池，被二十骑伏击，一个池子也没有烧成。又被放回去了。”
“魏爷-”
“被人放回来，比死还要丢人。”魏东亭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把窗户打开。
“刀疤，为什么萧逸不杀掉他呢？”
刀疤脸张开了嘴巴。
“传话-烧一次修一次。六个字。”魏东亭转过身去，“他在告诉我，雁北可以跟你耗一辈子。”
聚义堂里很静。火把哗哗响。
“密旨还在。”魏东亭从袖子里拿出了明黄色的卷轴，“郑文远没有拦住沈万三。但是秦元朗还是留了后手。”
“后手是什么意思？”
“调查十年前的洗髓丹的事情。”魏东亭打开折扇，“他查的并不是洗髓丹。他所调查的对象是秦怀远。父子之间的裂痕越大，秦元朗就越是没有心思去管雁北。”
京城。药库的北边。
春桃端着空铜盆，从两道墙之间穿过。药库的北面有一扇小门，铜锁上有很多绿锈。她把铜盆放在地上，就去拿钥匙，并且把钥匙插到了锁眼里面。咔嚓一声，就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小巷，两旁是宫墙。巷子尽头有角门，出了角门就到了宫外。十年前，秦怀远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她刚把锁挂在门上，就听见身后有人走路的声音。
春桃转过身来。
巷子里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面无表情。
“你是秦怀远的人？”
春桃把手指放在铜盆上，指节都变成白色了。
“回去告诉秦怀远-”灰衣人向前迈出了一步，“陛下正在调查三年前的一起命案。下一位就是开药方的医生了。让他早做准备。”
“你是谁？”
“我的名字叫做钱密。”灰衣人把一封信给了春桃，“把这封信给他。”
春桃手里拿着信往回跑。跑到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下，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雁北。夜晚。
萧逸坐在城墙上，把十连召唤令拿了出来。玉牌在月光下发出白色的光芒，背面的“陆”字非常清楚。
“第六位。”他将玉牌举起来对准月亮，“会是谁呢？”
“殿下希望是谁呢？”诸葛亮在一旁坐着。
“不知道。”萧逸翻过来看到正面只有一个字：召。字是刻进去的，刻得非常深。
城下，最后一盏灯熄灭了。铁匠铺里的炉火也已经熄灭，二十一把雁骨刀挂在墙上，被月光照得银光闪闪，好像一排鱼骨头。
萧逸将玉牌收好之后站了起来。
“明天就是第三十一天。”
“是的。”诸葛亮也站了起来。
“该到了。”萧逸望着南方的天空，“粮食已经运到了，药品也快到了。人多，刀就多。”
南方，千里之外。东宫的灯已经熄灭了。但是药库北面的小门是打开的。铜钥匙插在锁眼里，晚风一吹就微微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