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箱子换肉？
林桂芬死活不答应，“不行，那是春丫爸留给她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要！”
“贱人，现在是老子养着你们！今天我要是吃不上肉就卖了你女儿换彩礼！”
反正又不是他们老王家的种。
躲在门外的春丫抱着怀中的弟弟妹妹，害怕得瑟瑟发抖，她年轻稚嫩的脸上没有半分少女该有的鲜活气息。
双眸无神，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父母争吵。
争吵最终以林桂芬挨了一巴掌结束。
她流着眼泪，不舍地从破旧棉袄的夹层里摸出自己藏了一个冬天的私房钱。
出了门，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般疼，林桂芬也闻到了那股诱人的肉香。
末了，她歪过头往旁边的空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家偷偷吃肉，老娘头一个去村长那举报他！”
要不是他家炒肉的香味飘了过来，自己也不会白挨一顿打，还要掏出为数不多的私房钱。
刚骂完人，迎面就撞上提着大包小包回家的秦遇……林桂芬还记得他刚才当着众人的面是怎么警告自己的，招呼都不打一个，低着头快速走过。
“咋又遇上了，真晦气！”
她现在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可不能被秦家人看到。
“桂芬婶你……”
秦遇还想找她打听点事呢，对方直接不理他。
无奈地摇摇头，秦遇凭借记忆朝蜿蜒小路前行，几分钟后来到岔路口他又懵了。
“是这条路吗？村里什么时候修路了，我记得以前没有啊。”
三年没有回家，他连走哪条路都忘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秦遇正犯难时，从另一侧路口冒出个熟人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兼发小——强子！
方华强，27岁，可农村生活面朝黄土背朝天，无数个日子里的风吹日晒导致他看上去就像三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和穿得体面光鲜的秦遇不同，他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活脱脱一流浪汉的形象。
这一刻，强子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秦遇是天上圣洁的云，而他只是地上的泥。
强烈的自卑心让他不敢抬头直视发小的眼睛，低着头，脸上露出老实淳朴的笑。
“秦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比秦遇小一岁，叫他一声“哥”并无不妥。
“刚回来的，你呢？这是去山上砍柴吗？”
强子肩膀上还挑着两担柴火，看截面还带着一点绿色，显然是刚才砍的。
就算勉强挑回家，也要晒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用。
“是啊，冬天太冷，家里人口又多，每天都要烧掉很多柴，不上山砍点怎么熬过冬天。”
他们又不是城里人，可以烧煤。
聊着聊着，他的话题扯到了沈糖身上，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嘲笑。
“话说秦哥你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单位分房子的指标还没有下来吗？”
“不是我说，你成绩这么优秀，工作也好，偏偏娶了沈糖……那泼妇，又懒又馋，三年来我就没见她下过一次地，上过一次山，连饭都是小霜做好了端到她床前去。”
前几天他还听说沈糖动手打了家里的孩子。
“真是不害臊，那么大个人了还和孩子打架。”
虽然自己各方面都不如秦哥，娶老婆这块，强子觉得是他赢了。
他老婆秋莲，隔壁村的姑娘，性格温柔贤惠不说，连长相和身材都比沈糖强百倍。
想到这，强子努力忍住想笑的嘴角，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秦遇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算了，都是命。你回家也别和嫂子生气，慢慢来，日子总会变好的。”
秦遇是个好面子的人，从他被沈糖下药污蔑名声，不得不娶她那天起，村里人就没少看他的笑话。
一气之下，他离开家，三年不曾回来。
没想到刚回来第一天就听了半天沈糖的“丰功伟绩”。
不干活，乱花钱也就算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欺负他的家人！
“谢谢安慰，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才的一番话，秦遇已经感受到强子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人。
他提起沈糖的时候，眼神里的揶揄和嘲讽秦遇看得清清楚楚。
表面上强子看不起沈糖，何尝不是在借这件事想从自己身上找点优越感。
秦遇走之前，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听得文化不高的强子云里雾里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强子你保重。”
看秦遇四周似乎笼罩着一股冰冷阴沉的气息，强子还以为他这是要回家找沈糖算账，心里暗自雀跃，恨不得跟上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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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大门口。
秦遇看着敞开一半的院门，毫不犹豫地抬脚踏进去。
脑子里都是他在半路上听的沈糖的坏话，他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给沈糖点颜色看看，叫她知道儿媳妇是怎么做的！
下一秒，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顺着冷风飘到他鼻间，光是闻一口就叫人怒火消去了大半。
剩下的全是饥饿感。
“咕噜噜～”
他大早上就起来收拾行李赶车，路上就吃了一个鸡蛋，想着省下的钱给家里人带点东西。
闻到这股鱼肉香，他是真饿了，五脏六腑发出抗议。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秦遇强迫自己忽视这股香味，怒气冲冲地往厨房走去。
他要问她，为什么和石头打架。
为什么要把小霜乡村教师的名额给一个外人？
到口的疑问在见到沈糖挽起袖子，身影肥胖却动作灵活的切菜时，突然没了声音。
剑眉轻拧，秦遇不敢相信在灶台边做饭的人竟然会是自私懒惰的沈糖！
“怎么是你在做饭？妈呢？”
进门之前他还以为是三年不见，母亲的厨艺有了很大的进步。
小霜被大哥刚才那股要吃人似的怒火吓到了，现在直拍胸口，回头看过来。
“大哥，你差点吓死我。嫂子熬了鱼汤，还做了红烧鱼，妈在后面的菜园子里拔草呢，你找她做什么？”
秦遇没有回答。
他刚想说什么，现在已经忘记了。
目光盯着锅里奶白的鱼汤，上面点缀着鲜绿的葱花，这卖相……比国营饭店里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