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穷，没电视可以看，都是吃过晚饭，一家人聊聊天就回到各自房间睡觉。
秦父今天晚上多喝了两杯，倒头就睡。
而秦母一个人忙上忙下，又是铺被褥，又是烧热水的，就是希望儿子儿媳妇今天晚上能睡好点。
临走前，她再三叮嘱，“记住啊，晚上一定要把门窗关好，盖好被子再睡。”
天这么冷，小心冻感冒。
平时秦遇一个人住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讲究，都是困了就随便趴在办公室里对付一晚。
突然回家了，他还有些不习惯。
“妈，您快去睡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他亲自送秦母到门口，一只手把在门框上，俨然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影看得秦母眼眶微红，不觉湿润。
“你这没良心的，那么长时间不回家，我和你爹差点以为你死在县城了，都打算不要你这个儿子。”
闻言，秦遇俊朗的脸上浮现愧疚之色，“妈，对不起，过去的时间我的确有些忙。”
他是医院的台柱子，基本上每天都忙得连轴转。
也不是一天时间都没有，闲下来那天每当他有回家的念头，就会想起乡下还有一个肥胖如猪的沈糖在盯着他。
秦遇不想看见她……
知子莫若母，他心里怎么想的秦母还能不清楚？
她冷哼一声，斜眸瞅着大儿子，声音严肃，带着警告的意味，“你总逃避也不是个事，娶都娶了，总要对人家姑娘负责吧。”
这年头就没有离婚一说，不管男人女人，一旦离婚都会遭到周围人的嘲笑。
“你是个男人还好，可有想过离婚后沈糖怎么办？”
在秦母看来，之前的沈糖是有些过分，刁蛮任性，贪嘴好吃，还有点懒；
可人家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从小被家人养得白白净净，又有文化，嫁进她们老秦家的时候连彩礼都没有，还要什么自行车？
秦遇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我，我也没有想过离婚～”
大不了就这样晾着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秦母不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打算，还以为老大这是打算接受沈糖这个妻子。
“这就对咯，能做夫妻都是百年修来的缘分，你别不知足。依我看糖糖现在也变好了，你不如试着去了解她，两个人把问题说开，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也是秦母一直想问的。
“你在外头这三年，真没有做对不起糖糖的事？”
虽然她是相信自家儿子的品行，可保不准有别的小妖精蓄意勾搭呢？
想到这，秦母变了脸色，冷声警告秦遇，“咱老秦家就没有朝三暮四之辈，遇儿啊，你可不能做让祖宗八代蒙羞的事，听到了吗？”
秦遇的脸比他母亲的更黑，额头上浮现三行黑线，就差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
“妈，你说的都是啥！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他的时间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哪里有空谈情说爱？
秦母终于笑了，抱着一床彻下来的旧棉絮满意离开，“那就好，妈相信你。”
她走后，秦遇也长舒了口气，他合理怀疑是沈糖托母亲来打探消息的……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沈知青！
正想着呢，蹲在厨房烧热水洗澡的沈糖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骂我？”
摸了摸还有些发痒的鼻子，沈糖下意识会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行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寒风从破了层窗户纸的洞口吹来，冷得沈糖双手抱着胸口直抖。
从醒来到现在，她足足有四五天没有洗澡。
白天去河里摸了鱼，晚上回来又做饭，熏得满身都是油烟味，再不洗她都要臭了。
用葫芦晒干后做成的木瓢将大铁锅里的热水舀到红色陶瓷盆里，冲点冷水，简单用毛巾擦了擦，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后感觉舒服了许多。
盆里还剩下一半热水，她低头看了看耷拉在胸前的头发，又脏又油，挤一挤都能炒菜的程度。
“咿，好脏。”
入冬后柴火难寻，不是要出门办事，大家一般都不洗头，实在脏得看不下去就戴块头巾遮住。
沈糖的头巾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她只能顺便洗个头发，家里穷，买不起皂胰子，就用茶粉代替。
别说，这样洗出来的头发又黑又亮，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润滑，头发爱打结。”
“有了，我可以自己熬制洗发水啊，正好家里的仓库里还堆着一堆没人用的皂角。”
她刷短视频的时候关注了不少专门做手工的网红博主，刚好有一期就是教人做家庭版简易皂角的。
沈糖当时耐心看完，还点赞收藏了视频。
大致步骤她都记得，打算明天把材料找就动手试试。
“这大晚上的，谁还在厨房？”
这时，门口传来婆婆的声音。
沈糖迅速穿上外套，侧过头回了一声，“妈，是我，我在洗澡。”
门外，秦母听到是她便没有再问。
大冷天的洗澡？
想到白天林桂芬那老蹄子说的话，秦母心里也暗戳戳的希望糖糖和秦遇早点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行，那你洗。不过要注意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呢，可不能沾水。”
“好的妈，我会小心些。”
秦母的脚步声走远，沈糖才从厨房里出来，吹了煤油灯，将房门锁好，一步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院子里时，她发现房间里的灯竟然亮着！
“难道秦遇在里面？”
天啊！
沈糖一下子停在原地，不知该上前敲门，还是另外寻个住处。
可秦家的院子就那么大，一共四个房间，后面是养鸡和养鸭的地方不能住人。
爸妈一间，二弟和二弟妹住一间，剩下那间留给小姑子和侄子、侄女住。
秦遇没有回来之前，她都是单独住最大的那间。
现在他回来了，沈糖要么和他住一间，要么只能去和石头他们挤一挤。
正犹豫不知该怎么办时，小姑子披着棉袄，揉着惺忪的眼睛从里面出来。
乍然看到披头散发站在院子里的沈糖，吓了她一跳。
“大嫂，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