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去。
冬季生机凋零，万物萧索，那抹清瘦颀长的人影就成了另一道风景。
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外如此。
在场的好几个女同志都看直了眼睛，羞红着脸，立马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秦霜一眼就认出她哥，整个人高兴得不行，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挽着秦遇的胳膊。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小霜，是我，我回来了。”
看着和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秦遇的心里也诸多感触。
他离开家的时候小霜的个头还只到胸口，三年不见小丫头长高了一大截，颇有种“妹妹初长成”的骄傲感。
就是太瘦了，一看就营养不良。
他每个月都有往家里寄钱，肯定是因为母亲节约习惯了，舍不得花。
秦遇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亲昵的动作冲淡了兄妹俩多年不见的生疏。
“我两三天没洗头了，大哥快别摸了。”
她小声嘀咕，歪着头避开秦遇伸过来的魔爪，万分后悔自己昨天晚上不该因为天太冷就犯懒。“好，我不摸了。还有你不在家待着，跑河边做什么？”
秦遇语气变得严肃，那张俊美不凡的冰山脸只是皱皱眉都叫人感受到什么叫压迫。
他眸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小妹手上的衣服，视线最后定在那道庞宽的身影上。
“胡闹，沈糖你不快把衣服还回去！”
小霜的性格他很清楚，善良且胆小，平时连鸡都不敢抓，更别说欺负人了。
他认定沈糖就是个恶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厌恶，很快转移焦点，仿佛多一眼她都嫌脏。
三年前沈糖就在他水里下药，害得他差点身败名裂。
秦遇把她丢在乡下就是想让她好好反省，早点承认错误。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变本加厉！女同志的名声多重要，你怎么能……再说天气这么寒冷，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他倒也不是真心想帮王芳芳出气，只是单纯看不惯沈糖霸凌别人的行为。
更气愤她带坏了自家小妹。
此刻的秦遇像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周身弥漫着黑色的雾气，吓得旁边的两位领导都跟着害怕。
这小秦同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势，当真是不容小觑。
不过，没必要对自己的爱人这么凶嘛，有话好好说就是，虽然沈糖同志的行为的确很过分。
“算了秦同志，先问问原因。”
其中一人劝说道。
这回连秦霜都觉得大嫂委屈，她咬着红唇，被大哥刚才的震怒吓得眼泪哗哗。
“哥，你误会了……”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糖打断，“小霜我们没必要解释，某些人要是眼睛瞎了看不见就去捐掉！还医生呢，怎么不先治治自己的脑残？”
沈糖的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足够震惊所有人。
撕！
同样是37度的嘴，她说出来的话怎么能这么刻毒？
“不对呀，传闻沈糖同志对秦主任喜欢得紧，死缠烂打吗？”
她刚才那番话骂的可就是秦遇！
秦霜也惊讶得张大嘴巴，她真没听错，大嫂刚是骂大哥……眼瞎脑残？
空气凝固，气氛也变得格外压抑。
别的夫妻几年不见面可能是温情脉脉，到了哥嫂这就变成了刀光剑影，随时有血溅三尺的可能。
“沈糖你……真是没教养！”
好歹也是个高中生，说话这么没水平？
能有他过分？
把自己的老婆丢在乡下四十多年不管不问，连她得了癌症死了都不知道。
却带着白月光一家三口升职加薪，住豪宅，开豪车。
人前风光霁月，人后就是个不孝不义的死渣男！
王芳芳见秦遇来了，就像找到救星一般，匆忙找同伴借了件外套披上，吐点口水往眼皮上抹，哭声震天的跑过去告状。
“秦遇同志你快管管沈糖，她一见面就打我。还鼓动你妹妹秦霜扒我衣服，这么多人都看着，我不活了呜呜！”
声音不小，眼泪却没有几滴，双手紧紧扒拉着秦遇不放。
王芳芳到底是真伤心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糖看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秦霜笑不出来了，嘟着嘴：“哥，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还有王芳芳你干啥呢就往我哥怀里钻，注意影响！”
秦遇也不习惯陌生人的接近，连忙把王芳芳推开，身体无比僵硬。
“这位女同志，有话好好说。这两位是县里面的领导，他们会为你做主。”
上次对他动手动脚的还是沈糖，秦遇真是怕了她们这些花痴。
王芳芳暗骂秦霜多管闲事。
三年前，她见到秦遇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要不是沈糖不要脸的给秦遇下药，今天嫁给他的人就是自己！
“对不起秦同志，我只是太害怕了。”
王芳芳自以为美的歪着头，露出侧脸，眼睛睁得老大，瘪着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换作别的男人可能真会心软地安慰她一二，但秦遇这个洁癖患者只会心疼他的衣服。
早上刚换的……
沈糖可不惯着她，几大步走上前抓住王芳芳的辫子将她拽回来，左右开弓先“啪啪”打两耳光再说。
“小贱人，你是当我死的，还是觉得县里面来的领导都是傻子能被你蒙骗？”
“你一个未婚女同志往我男人怀里钻什么？上辈子属老鼠的吗？这么会钻，不如去钻下水道好了。”
王芳芳结结实实挨了两耳光，现在是真哭了。
“沈糖你敢打我？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理你，马上给我道歉！”
再送她一套新衣服，十张粮票和布票，她可以考虑原谅她。
县领导本来想上前拉人。
得，他们要真去了，岂不是变成沈糖口中的傻子。
许梦她们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凶悍的沈糖，那体格……收拾完王芳芳再收拾她们都是顺手的事。
一个个平日里和王芳芳好到穿一条裤子，现在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呸，都是一群墙头草！”
王芳芳唾弃道。
总算出了口恶气，沈糖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纸条，清声朗诵。
“两位领导，我要告王芳芳欠钱不还。1977年5月王芳芳以家里贫穷，下乡准备不足为由借款20元整。”
“1977年6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