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寿县，风儿岭。
初冬的风雪飘飘洒洒，忽而被山风卷起，呼啸着向大山深处席卷而去。
山风夹杂着雪粒迅速翻滚，形成如烟雾般淹没了视线，天地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种气象景观，在东北俗称为大烟炮。
荒山老林，密林深处，白雪皑皑。
有一片木头房子，半掩在土里。此刻已经被大雪盖的严严实实，只有房顶露在了雪面上，偶尔有炊烟渺渺升起，但很快便被山风吹散。
这里是密营，东北抗日联军三路军第三支队的宿营地。
地窨子房里面，炭火正旺。
屋里烟气腾腾。
火光照映着四张紧绷的脸。
王明贵支队长把旱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四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消息核实了，汤原县鬼子守备大队，连人带炮，近千人在卧虎山外……没了。”
参谋长王钧眉头拧成疙瘩，声音中有着疑惑。
“日军一个整建制大队，不是被击溃，而是全歼。据老交通说，现场像是被雷公犁过，又像……”
“像啥？”
一大队长孙彪是个急脾气，不等王钧把话说完，就急忙问道。
王钧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健壮的汉子，这才缓缓说道:
“像被啥东西？从天上到地下，细细剁了一遍。”
王钧抬头，看向了支队长和政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大规模交火痕迹，倒像……像鬼子自己撞进了一个准备好的屠宰场。”
政委陈雷一直沉默，这时缓缓开口。
“谁干的？”
他问题像把刀子，让在场三条汉子的身躯都是微微一震。
“北满能拉出来打硬仗的，咱们心里都有数。现在抗联大部分队伍都在苏联的密营中训练，就算他们插翅膀飞回来，想要吃掉鬼子一个大队，也绝不会做得这么干净。”
“不是咱们的人。”
王明贵肯定道，又摇摇头。
“可除了咱们，还有谁？山林队？绺子？风啸天那伙人倒是在那一带活动，可他们几十条枪，劫个运输队顶天了。”
“会不会是？”
孙彪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关里的同志，或者……北边？”
王钧直接否定。
“苏联远东军直接动手？不合规矩，也没必要。关里更不可能，这手法，闻所未闻。”
困惑在四人之间弥漫。
大家一时陷入了沉默。
陈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同志们，先别管是谁？新京地下党刚刚送来的第二条消息，更急手。日军第117步兵联队，已经接到命令，随时可能登车扑向汤原。”
地印子里空气骤然凝固。
第117联队，关东军精锐中的精锐，甲种编制，满员近四千人，配属重火力。
王明贵狠狠的吸了一口旱烟。
“这他娘的是要刮地三尺啊！不管卧虎山藏着哪路神仙，小鬼子是下了血本，非要连根刨了不可。”
孙彪一拳砸在土墙上。
“支队长！咱们离汤原几百里，鞭长莫及。可那是一支能灭鬼子的队伍！不管他们是不是咱们的同志？还是别的抗日武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鬼子包了饺子吧？”
王钧看着地图，手指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艰难地划向汤原。
“咱们强行军，也要五天。中途要绕过至少三个大型据点，两处铁道线。鬼子肯定封锁了通往汤原的所有要道。咱们几百号人，如果一头撞上去？……”
王钧脸色纠结。
稍有不慎，三支队就彻底暴露在鬼子们的眼皮下了。
“咱们不是去硬撞。”
陈雷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稳。
“鬼子重兵集结扑向汤原，后方必然空虚。咱们动不了117联队，但可以动他老巢周边！拔据点，破铁道，断通讯，把他后院点着！逼他分兵，至少迟缓他集结推进的速度，给卧虎山里的队伍争取转移、应对的时间！”
王明贵眼睛亮了。
“陈政委是想围魏救赵？”
陈雷语气斩钉截铁。“更是为了并肩作战。不管卧虎山是谁在打鬼子？他们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消灭了敌人大批有生力量，就是我们的战友！抗日一家，岂能坐视友军陷入绝境？我们在这里多吸引一个鬼子，多破坏一条铁轨，卧虎山的压力就减轻一分！”
王钧快速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
“这几个据点守军薄弱，可以打。铁道线这里，桥梁可以破袭。”
孙彪一旁摩拳擦掌。
“他娘的，干了！也让小鬼子知道，东北抗日联军第三支队，不是只会看热闹。”
王明贵最后磕净烟锅，站起了身。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明早出发，部队分散行动，以袭扰、破袭为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鬼子视线搅乱，把水搅浑！”
言落，这位老抗联目光如炬，看向汤原方向。
“给新京的地下党同志回封信，告诉他们，第三支队已行动。再派人去卧虎山一趟，最好找到那支队伍。就说东北抗联和他们一起杀鬼子！为他们牵制小鬼子？孙彪，就由你带一个小队过去吧，通知他们尽快撤离。”
“是，支队长。”
孙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东部战区，郊外综合战术实验场。
凌晨，薄雾。
场地模拟废弃城镇与林地结合部。
楚凡与萧剑锋伏在观察点，面前不是枪械，而是两台迷彩涂装的扁平终端。
“区域清空。演习开始。蓝方为两个加强排，拥有预设阵地及轻型支援火力。红方，即你们，只有它们。”
耳机里传来军方导演部的指令。
而导演部口中的它们，此刻正静静卧在出发线后的草丛中。
六台疾风1型战术机械狼。
流线型躯体覆复合装甲，关节处有液压阻尼细微嗡鸣，光学镜头在晨雾中泛着暗红光泽。
每台都背负模块化武器站。
两挺5.8mm同轴机枪，以及可抛掷的微型爆炸单元。
萧剑锋盯着屏幕，手指划过触控区。“老规矩，你控前三，负责正面渗透与火力吸引。我控后三，侧翼迂回，斩首指挥节点。”
楚凡点头。
两人指尖在终端上轻快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