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靠在真皮椅背上，脚尖把底下的垃圾桶踢远了些。
塑料桶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他拿起麦克风，嗓子眼挤出一声冷笑。
“各位老祖宗，割地这事儿只是个开胃菜。”
“这大清的江山快被人捅成筛子了，你们猜后头那位老佛爷在干嘛？”
屏幕亮起。
紫禁城储秀宫。
檀香烟雾绕着雕花大柱子往上飘，屋里热气蒸腾。
一个涂着满脸白粉的老妇人，正靠在宽大的木桶边泡澡。
太监总管李莲英弓着腰，双手捧着一条用金丝绣着龙纹的毛巾。
刚往老妇人肩膀上沾了一下水渍。
“扔了吧，沾了死水的粗物，磨人皮肉。”
慈禧耷拉着眼皮，指甲套上的宝石晃得人眼晕。
李莲英连连点头。
顺手就把那条价值连城的毛巾扔进旁边的竹筐。
筐里头，早就堆满了几十条一模一样的金丝毛巾，全是一次性的。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指骨捏得泛白。
茶水顺着杯沿滴在龙袍上，洇出一片深色水渍，他毫无察觉。
“朕平时吃个羊肉都得算计国库够不够。”
李世民瞪着眼珠子，倒吸凉气。
“她洗个澡，费这么多金丝帛缎？”
长孙无忌拿袖口擦着脑门上的汗，嘴角直抽抽。
镜头一转。
储秀宫的饭桌拼了十几张，上头密密麻麻摆着一百多道菜。
熊掌、燕窝、鱼翅，热气腾腾。
慈禧拿着象牙筷子，在离得最近的一盘糟鹅掌上碰了一下。
嚼了两口，眉头一皱。
“撤下去，倒胃口。”
太监们端起盘子往外走。
一百多道菜，大半连碰都没碰，直接全倒进了外头的恭桶里喂猪。
江玄咬着冰块，嘎嘣作响。
“瞧见没，这就叫排场。”
他手指敲击键盘，画面切分成了左右两半。
左边，是慈禧听着戏班子唱曲儿，手里把玩着翡翠白菜。
右边，是渤海湾的炮台阵地。
几个穿着号衣的清军士兵，缩在漏风的墙根底下。
手里捧着发绿长毛的杂粮饼子，费力地拿黄牙啃。
咬一口，掉下一地硬邦邦的碎渣。
一艘木船拉着补给靠岸，士兵们打开木箱。
拿出一枚炮弹，切开一看。
里头哗啦啦倒出来一堆细沙子。
没有火药。
“砰！”
大汉未央宫，刘彻一巴掌拍在青铜案几上。
掌心磕红了。
“前线将士啃发霉的饼，拿沙子去打仗？”
刘彻胸腔剧烈起伏，喘气声像个破风箱。
“这老妇该死！千刀万剐！”
天幕里。
李莲英跪在地上给慈禧捶腿，动作轻柔。
“老佛爷，北洋水师那边又递折子了，说想申请点银子买洋人的快炮……”
慈禧半眯着眼，手里捏着个鼻烟壶凑到鼻尖闻了闻。
“买什么炮？哀家这六十大寿马上就到了，颐和园的园子还没修完呢。”
她冷哼一声，尖锐的嗓音刮得人耳膜生疼。
“寻常百姓家做寿，尚且讲究个风光体面，何况哀家？”
她把鼻烟壶搁在桌上，啪嗒一声。
“谁要是让哀家这阵子不痛快，哀家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如流水般填进了修园子的无底洞里。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眼眶泛红，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盯着那满桌的残羹冷炙，再看看前线手里端着沙子炮弹的士兵。
“畜生……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他一脚把御案踹翻，奏折散了一地。
老朱大步跨过去，一脚踩在散落的奏折上。
“咱要饭的时候，为了一口馊粥都能跟野狗抢命！”
“她拿将士的命去修园子唱大戏？！”
江玄的声音透着寒风刺骨的凉意。
“这算什么，大轴好戏还在后头。”
屏幕上。
八国联军的火炮已经轰开了北京城的城门。
黑烟遮住了太阳，枪炮声震耳欲聋。
紫禁城里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抱着金银细软四处逃窜，撞翻了花瓶和灯台。
慈禧早换上了一身粗布蓝衣，头发胡乱挽了个髻。
她手里死死抱着个紫檀木匣子，里头全是夜明珠和金条。
“老佛爷！洋人打进来了！”
李莲英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头上的顶戴花翎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扁。
“咱们快跑吧，去西安暂避！”
慈禧哆嗦着手，嘴唇白得像刷了浆糊。
她一把抓住李莲英的胳膊，指甲掐进太监的肉里。
“快……传旨给李鸿章！”
“议和！不管洋人要多少银子，要多少地，全答应他们！”
她咽了口唾沫，眼底透着市侩的算计。
“只要保住哀家的位子，保住大清的颜面……”
慈禧咬着牙，吐出了一句让华夏五千年历史都为之战栗的话。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这十一个字。
化作血红色的立体字幕，砰地一声砸在天幕正中间。
字缝里仿佛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
死寂。
万朝时空，从皇帝到百姓，全都被这十一个字钉死在原地。
连风都停了。
江玄靠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捏着鼠标，指节发白。
“听见没？”
“拿全国老百姓的血汗钱，去讨好那帮洋强盗。”
“只为了换她自己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坐在那把椅子上。”
轰！
弹幕区直接崩了。
根本看不清字，全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光。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双眼充血。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果盘，拔出横刀，一刀劈在龙椅的扶手上。
木屑横飞。
“昏聩！无耻！不要脸！”
李世民像头疯虎一样在大殿里来回走，靴子踩得金砖啪啪响。
“朕当年渭水之盟，那是为了缓兵！”
“她这是把祖宗基业拱手送人当贺礼！”
大汉未央宫。
刘彻盯着那十一个血字，呼吸完全乱了套。
胸腔里像被塞了一把燃烧的炭火，烧得他五脏六腑生疼。
“量中华之物力？”
刘彻嗓子哑得像磨砂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面前那张重达百斤的青铜龙书案上。
“当啷！”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青铜案几踹翻，两条青铜桌腿当场折断。
竹简、玉玺稀里哗啦摔在地上。
刘彻一把抽出天子剑。
他冲到殿柱前，双手握剑，照着那根粗壮的红漆柱子疯砍。
“咔嚓！咔嚓！”
木屑四溅，剑刃砍进木头里，拔出来，再砍进去。
连砍了三刀。
虎口震出了血丝。
刘彻猛地拔出剑，红着眼睛指着天幕。
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凸起，跳动不休。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这老妖婆到底是哪来的！”
“给朕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她的祖籍！”
刘彻一剑把掉在地上的竹简劈成两半，胸膛剧烈起伏。
“朕要先把她的祖坟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