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阴森的楼梯，一行人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和一楼的布局差不多，同样是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紧闭的教室。但这里的阴气，明显比一楼要浓重得多。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的恶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墙壁上布满了更多、更深的抓痕，有些地方甚至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用爪子刨过一样，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这里肯定发生过不止一次的战斗。”猎鹰蹲下身，用战术手套捻起地上的一枚弹壳，放在眼前看了看，“9毫米手枪弹，我们警方和军方的制式装备里都没有这个口径。很可能是境外流入的。”
“会不会是那七个学生里，有人带了枪？”山炮猜测道。
“不可能。”厉峥立刻否定，“失踪学生都是普通大学生，社会关系简单，不可能接触到枪支。除非……”
除非，在他们之前，还有其他人进来过。
苏幽糯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的神念早已如同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个二楼。
很快，她就锁定了那个活人气息的来源。
在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三间教室里。
她停下脚步，指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里面。”
厉峥立刻打了个战术手势，山炮和山猫一左一右，贴着墙壁，端着枪，慢慢靠近了那扇门。
厉峥自己则站在门前，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他回头看了苏幽糯一眼，见她点了点头，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教室门！
“砰！”
木门向内打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许动！”
“里面的人出来！”
山炮和山猫第一时间冲了进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教室内部。
然而，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东倒西歪的桌椅。
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可以看到教室后方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海城大学校服的男生。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别……别杀我！我不是怪物！我是人！”
看到他这个样子，龙牙小队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同学，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厉峥收起枪，慢慢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那个男生听到他的话，这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斯文，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你们是？”他看着全副武装的龙牙小队，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们是国家派来处理这次事件的，你可以叫我厉队长。”厉峥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海城大学的学生吗？”
“我……我叫潘博文，是……是海城大学物理系大三的学生。”男生扶了扶眼镜，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打软，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潘博文？”猎鹰立刻在战术终端上查询起来，“他是之前失踪的学生。”
确认了身份，山炮和六子他们彻底放下了戒心。
“兄弟！你还活着！太好了！”山炮走上前，激动地拍了拍潘博文的肩膀。
潘博文被他拍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兄弟，你进来多久了？”六子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潘博文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后怕和绝望的表情。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声音沙哑地说道：“一……一年了。”
“一年？！”
这个数字，让龙牙小队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进来才不到一个小时，就感觉快要精神崩溃了。这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学生，竟然在这种鬼地方，独自一人，活了一年？
这得是多强大的意志力？
“我靠，兄弟，你牛逼啊！”山炮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里面不是有鬼吗？”
“有……有鬼……”潘博文的身体又开始发抖，“到处都是鬼。那个吊在楼梯上的，还有在走廊里飘来飘去的……它们杀不死，只能躲。”
“除了鬼之外，还有……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潘博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什么东西？”厉峥追问道。
“一种……一种顶着盆的怪物。”潘博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它们的四肢很长，像蜘蛛一样在墙上爬，速度非常快。它们看不到，但是能听到声音。每过六个小时，它们就会出来一次，看到活的东西就攻击……”
他说不下去了，抱着头，惊恐地蹲了下去。
顶着盆的怪物？
龙牙小队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诡异的东西。
厉峥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潘博文，有问题。
一个普通学生，在经历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他的精神状态，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现在虽然看起来很害怕，但这种害怕，更像是一种表演，他的眼神深处，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真正被恐惧击垮的人，应该是麻木的，呆滞的，或者歇斯底里的。
而且，他对自己被困的时间，记得太清楚了。一年，这是一个很笼统，但又很确切的数字。
最重要的是，他描述那种“盆人”怪物的时候，条理太清晰了。怪物的形态、习性、攻击方式，甚至连出现规律都一清二楚。
要么，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常人，要么，他本身就有问题。
厉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幽糯。
苏幽糯正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蹲在地上的潘博文，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和……厌恶。
她从这个潘博文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伥鬼的味道。
为虎作伥的伥。
这种鬼，本身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它们极其狡猾，擅长伪装和欺骗。它们是被更强大的妖魔奴役的鬼魂，专门负责为主人寻找和引诱猎物。
看来，这个鬼蜮里，除了那个在外面守门的吊死鬼，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大家伙。
而这个潘博文，就是那个大家伙的“鱼饵”。
当然，这些事情，苏幽糯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小的伥鬼，想玩什么花样。
“兄弟，别怕，都过去了。”山炮还在安慰潘博文，“现在我们来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对，我们带你出去。”六子也附和道。
潘博文抬起头，感激涕零地看着他们：“谢谢……谢谢你们……”
他的目光，在扫过苏幽糯的时候，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和一丝贪婪。
好漂亮的女人。
而且，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
这个人，很强！比他的主人还要强！
如果能把她献给主人……
潘博文的心里，瞬间活络了起来。
就在这时。
“哐当……哐当……”
一阵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突然从走廊的深处，遥遥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是……是它们！”潘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指着门口，惊恐地尖叫起来，“盆人！是盆人出来了！快！快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