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叶初阳靠在墙上，手心还有一点潮。她在办公室里一句话没说，但心跳到现在还没完全平下来。周总点头的时候她差点没忍住要笑——但是她忍住了，因为冷如意站在她前面，背挺得像一堵墙。
冷如意转过身来看着她。
“合同带了吗？”
叶初阳点了点头，从包里抽出那份演唱权的合同文件递过去。
冷如意接过来翻了一遍——虽然她已经看过照片，但当面再确认一次原件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授权范围、期限、金额、双方签字，都对的。她合上文件递回去。
“没问题。后面的事我来走。”
叶初阳接过合同，顿了一下：“所以他刚才点头，根本不知道我已经签了这首歌？”
“他不知道。”冷如意说，“他听到的是歌，不是合同。他听到了他想做的项目，这就够了。”
叶初阳忽然明白了什么：“如果我没有先签下来，他刚才听到的就有可能不会是‘好’，而是……”
“而是‘歌不错，我找别人唱’。”冷如意替她说完了。接着又说到“不过刚才他也没提，后面他有想法的时候我再把演唱权的事汇报给他就好了”
叶初阳低下头，把合同收进包里。过了几秒她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先知道。”
“对。”冷如意看着她，“他先知道了，就没有后面了。所以他得先听到歌，再听到合同——顺序不能乱。现在就等项目启动了”
叶初阳点了下头。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十二年了，她跟冷如意之间早就不需要说这两个字。但她站在那没有动，像是在消化什么。
冷如意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力道很轻。“行了。钱的事后面专辑分成了补回来一些，你爸那边我回头自己跟他说——省得他以为你被人骗了。”
叶初阳“嗯”了一声。
冷如意转身推开防火门走出去，在门合上之前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后面你跟林森的录音档期我来排，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练歌。别让他写的歌被你唱毁了。”
门关上了。
叶初阳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忽然想笑。她攥着包里那份合同，不知道是因为周总点头了，还是因为冷如意最后那句话里藏着的那点嫌弃——那种嫌弃她听了十二年，从来没变过，意思是：
“我对你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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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林森棱角分明的脸上，微微皱眉，林森拿起手机，眯着眼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数字，9：15了，用力伸了个懒腰，林森坐了起来，昨晚睡得不错，喝了点酒居然没有头痛，可能是心情好的关系。
翻身下床，林森走进洗手间，酣畅淋漓的放了一通水后，林森走到盥洗台前开始洗漱，刷牙洗脸，刮了刮胡子，打量了一下镜子里清爽的自己，林森嘴角掀起，老子真特么帅！
今天要去大学城附近找个两居室的房子，妹妹要和自己住的话就不能像以前这间这样随意了，三天前他还是一个人。上一世他活了三十二年，没有父母，也没有妹妹，每年过年都是在出租屋里煮速冻饺子。摇了摇头，林森把这些想法甩了出去。在网上找了个中介，预约之后，林森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随便吃了顿早餐，林森叫了个车往滨江大学城附近赶去，感觉自己需要买辆车了，总是打车总归是不方便的，先看好房子再去看看车。
很快，林森到了大学城附近，上午他约了三套。中介骑着电动车来接他，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姑娘，说话语速很快：哥，大学城附近的两居室不多了，您要的那套朝南的，昨天刚空出来一套。
林森跟在后面走，边看边说：“先就近那两套看看，最后再去朝南那套”
他第一套没看上——客厅太小，阳台朝北，晾衣服都晒不着太阳。第二套倒是大，但次卧的窗对着楼道，关上窗就透不了气。
中介有些无奈：哥，您要求还挺高的。
林森笑了一下她来住得舒服才行，我们去那套朝南的看看吧
林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息六楼没电梯是吧？
是，但房主说租金可以少两百。
水电燃气通了吧？
都通，上个租客刚走，天然气是新换的。
第三套他站在门口就多看了两秒——老小区，楼不高，树长得比六楼还高一些，阳台朝南，下午的阳光把客厅地板照得发亮。他走进去，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然后站在次卧门口停住了。窗户是一整面，正对着外面那排梧桐树的树冠，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会轻轻擦过玻璃。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林淼。
这间给你。
过了大概半分钟，林淼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小姑娘声音透着雀跃：哥哥，你这拍得也太随便了吧！窗户外头是树吗？好看！
中介在旁边等着：哥，您觉得怎么样？
要了。林森把手机收起来，租金怎么付？
签完合同出来，中介骑着电动车走了，林森站在楼下的梧桐树底下抬头看了看那扇窗——六楼，朝南，次卧的窗户被树冠挡了一半，下午两三点的太阳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他想到林淼坐在那扇窗户前面写东西的样子，觉得这房子选对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小森？”林建国接得快，像是正好手里拿着手机，“房子看完了？”
“看完了，签了。”
“怎么样？钱够不够？房租多少？”
“还行，一个月三千多，押一付三。”林森说，“爸你别往这边打钱，我最近接了个兼职，赚了不少，够交房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那你妹那边——”
“学费我出，生活费我包了。”林森接得很快，“她来这边吃住都跟我，花不了多少。学校的钱你们不用管了。”
林建国没有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动，像是话筒被递了过去。然后许红梅的声音响起来：“学费你包，生活费你包，你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妹昨晚说你分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你分了就分了，妈不问为什么。但你一个人在外面，刚分了手，又要换房子又要接你妹过来，钱够不够是一回事，你自己撑不撑得住是另一回事。”
林森握着手机，站在梧桐树底下。抬头看了看叶子缝里漏下来的阳光，他眨了眨眼。
上一辈子没有人问过他“你撑不撑得住”——因为他从来没有可以跟谁讲“我撑不住”这件事。但现在是许红梅在问，声音里那种压着的担心不做假，就像她已经知道答案不会太好，但她还是想听儿子说一句“没事”。
“妈，”他说，“我真没事。分就分了，不是多大的事。房子换了是因为淼淼要来，跟她没关系。”
“那你自己呢？”
“我挺好的。”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比你想的要好。”
许红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你别光想着你妹吃什么。你自己也吃。”
“知道了。”
林建国又把电话接回去了，声音比刚才松了一点：“你妈就是爱瞎操心，你妹一句话她能琢磨一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又说“钱不够打电话”，又说“房子收拾好了拍张照给你妈看看”，林森一一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