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节点了点头。“没您，压不住阵脚。
这个事，国富书记能查案子没问题，可压不住人。只有您沙书记亲自挂帅，才能镇得住这些魑魅魍魉！”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大手往茶几上一拍。
“好！”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回过头，看着两个人。
“这个案子，我来当组长。国富牵头具体查，你们两个人配合。”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脸上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神采。
“吴雄飞，吴春林，高育良，中福集团。一根藤上的，那就一锅端。”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茶杯，没喝，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两个人。
“我回头就跟国富碰一下，让他牵头。省纪委、省审计、省检察院、省财政，都加上。这个阵势，压得住。”
欧阳节看了李达康一眼，接过话：“沙书记，查中福集团，查吴雄飞，光有省里的力量还不够。我建议，再加一个人。”
“谁？”
“侯亮平。和我一起一班飞机来的那个侯处长，最高检调过来的。
这个人我在京城的时候就有过耳闻，办过不少硬案子，骨头硬，不怕得罪人。
中福集团那边关系盘根错节，一般人查着查着就查不动了。
侯亮平不一样，他不吃那一套。让他来负责具体办案，合适。”
沙瑞金端着茶杯，看了欧阳节一眼。“侯亮平？就是那个从最高检调过来的？”
“就是他。这个人办案子，只看证据，不看人。吴雄飞的事交给他，查得下去。”
沙瑞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把侯亮平也拉进来。”
李达康接过话：“沙书记，赵东来的事先办，吴雄飞的事后办，两件事不能搅在一起。”
“明白。”沙瑞金点了点头，“赵东来那边，你跟国富对接，先把人提到省里来。
吴雄飞这边，先摸他在京城这几个月的底，摸清楚了再动手。”
“明白。”李达康应了一声。
沙瑞金把茶杯搁下，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看了看欧阳节，又看了看李达康。靠在靠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沙书记，还有一件事。”
欧阳节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上面组织部决定开展一个大规模的干部交流培养计划，涉及五个省。
中组部张副部长任组长，我任第一副组长，五个省的组织部部长以及编办、纪委等方面的人员加入。
这个计划，规模不小，近千名干部参与，跨省交流、跨系统培养。”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欧阳节。“五个省？近千名干部？”
“是。”欧阳节说，“张副部长牵头，已经跟其他四个省的主要领导沟通过了。汉东这边，由我来负责对接。”
沙瑞金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上级决定的事，我们坚决拥护。汉东省委，服从中组部的一切安排。需要汉东配合的，你直接跟我说，我这边全力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五个省，近千名干部，这个盘子不小。
欧阳，你身上的担子重啊！
组织部这边的日常工作要抓，这个交流计划也要推。人手够不够？不够的话，你跟我说，省委这边给你调。”
“暂时够用。”欧阳节说，“等具体名单出来，我再跟您汇报。”
沙瑞金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好。这件事，你直接对我负责。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
达康，欧阳，等会儿先别急着走。
到饭点了，我问问国富和陈伟在不在省委。咱们几个难得凑在一起，择日不如撞日，简单吃个便饭。”
李达康和欧阳节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沙瑞金。
他拿起电话，先拨了田国富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国富，在省委吗？”
“在，刚开完一个案子碰头会，正准备回办公室。”田国富那头顿了顿，“沙书记，有事？”
“没什么大事。欧阳和达康在我这儿，聊了一下午。到饭点了，想着咱们几个凑一块吃个便饭。你那边忙不忙？忙的话改天也行。”
田国富在那头笑了一声。“沙书记开口了，再忙也得去。何况欧阳来了这些天，我还没跟他好好聊过。我这就过来。”
“行，小食堂，等你。”
挂了电话，沙瑞金又拨了陈伟的号码。
“陈伟，在不在省委？”
“我在省委，沙书记。正在办公室看下周的常委会材料。”
“材料先放一放。国富、欧阳、达康都在，到饭点了，一块吃个便饭。你那边方便吗？”
“方便，我这就过去。小食堂那边我打个招呼，让他们备点家常的。”
“好，你来安排。”
挂了电话，沙瑞金冲李达康和欧阳节笑了笑。“国富和陈伟都在，一会儿就到。走，先去小食堂。”
～
陈伟比他们先到了小食堂，把食堂师傅叫过来交代了几句。
小食堂的主厨老赵，是当年从省招待所调过来的，做过国宴，手里有绝活。
六菜一汤，食材都是当天采的，做法家常，但手艺可是国宴级别的。
五个人坐下来，沙瑞金坐了主位。
隔壁小间里，五个秘书也坐了一桌，菜跟这边一样，酒没开，以茶代酒。
沙瑞金的秘书小白端起茶杯环了一圈，几个人碰了碰，低声说着各自的事。
这边，沙瑞金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的菜。“今天就是便饭，别搞那些虚的。”
田国富端起酒杯，闻了一下。“这酒不错，还是老牌子。”
“本地酒厂的，存了二十年。”陈伟说，“现在中央刚出来八项规定，咱们就简单点儿，吃个便饭。
酒不上茅台，菜不上燕鲍翅，六菜一汤，家常口味。
不是舍不得，是规矩在那儿摆着，咱们几个得带头。”
沙瑞金点了点头。“陈伟说得对。今天这顿饭，菜是家常菜，酒是本省酒，谁也不许挑。
欧阳，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咱们省里现在公务接待卡得紧。
工作日午间一律不饮酒，晚上这顿，咱们几个关起门来，喝一杯，不碍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提。”
五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沙瑞金放下筷子，看了看在座的四个人。
“下周我打算开一次常委会，议题我初步定了三个。
一个是116善后的进展汇报，一个是年底经济工作的部署，还有一个是干部队伍建设的专项报告。
另外，我再加一个，欧阳那个五省干部交流计划，一并上会。”
他转向欧阳节。“欧阳，你先跟国富和陈伟通个气，让他们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