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奥本山宫殿球馆里的空气像是死水一潭，闷得发臭。
刚才还扯着嗓子大骂的底特律球迷，这会儿全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儿吧唧地瘫在红色的塑料座椅上。
“砰。”
本·华莱士双脚沉重地砸在地板上，宽厚的肩膀垮塌着。
他两百四十磅的体重，此刻像是一座快要坍塌的废墟。
汗水糊满了他那张黑脸，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大本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比卢普斯。
比卢普斯也是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双手撑着膝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没法打了。
这比赛，真特么没法打了。
拉希德被驱逐出场后，活塞队的防守体系直接塌了半边天。
剩下的这几个人，在掘金队“田径大队”那种丧心病狂的跑轰面前。
就像是老牛拉破车，被生生拖垮了。
“快攻！”
乔治·卡尔在场边兴奋地挥舞着胳膊，老脸上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江铭在后场接到安德烈·米勒的传球。
他连看都没看防守他的普林斯。
眼底那抹金色的流光一闪，【野性·黑豹】全功率启动！
“嗞——！”
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声，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江铭像一阵黑色的狂风，瞬间撕裂了活塞队千疮百孔的第一道防线。
普林斯甚至连伸手去拉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拦住他！大本！”
拉里·布朗在场边急得直跺脚，嗓子都劈了。
大本钟咬着后槽牙，拼了老命地往禁区里赶。
但他太慢了。
在江铭这种反物理的速度面前，大本钟就像是一座缓慢移动的靶子。
江铭杀入罚球线内一步。
他没有减速，也没有选择自己上篮。
而是在起跳的瞬间，手腕一抖。
“嗖——！”
一个脑后不看人传球，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精准地砸向篮板上方。
“轰！”
跟进的肯扬·马丁高高跃起，像一头狂暴的野兽。
在空中稳稳接住反弹回来的皮球，双手抡圆了，狠狠砸进篮筐！
篮架剧烈摇晃，发出痛苦的哀鸣。
“好球！老大！”
马丁落地，兴奋地捶着胸口咆哮。
这已经是他这一节不知道第几次吃饼了。
整个第四节，彻底沦为了掘金队的快攻演练。
只要活塞队投篮不中。
江铭拿球，两秒过半场，然后就是各种匪夷所思的传球。
砸板空接、击地盲传、脑后妙传……
内内和马丁这两头内线猛兽，在活塞队的禁区里疯狂肆虐。
大本钟一个人，独木难支。
他防得了左边，防不了右边。
防得了天上，防不了地下。
“这防线，简直比瑞士奶酪上的洞还多。”
解说席上，巴克利瘫在椅子里，直摇头。
“活塞队的铁血防守，被江铭用速度和传球，彻底撕成了碎片。”
肯尼·史密斯推了下眼镜，看着转播屏幕上的数据。
“江铭现在的助攻数已经上双了。他用自己的牵制力，把整个掘金队都盘活了。”
“这就是所谓的单核球队？拉里·布朗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
记分牌上的数字，刺痛了每一个底特律球迷的眼睛。
108比80。
二十八分的巨大分差。
乔治·卡尔大手一挥，换下了全部主力。
江铭慢吞吞地走向替补席。
他那件蓝黄相间的十五号球衣，只是微微有些汗湿。
连粗气都没怎么喘。
“小江！牛逼！太牛逼了！”
老李在技术台后面，激动得一把抱住江铭。
胖脸涨得通红，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咱这是要在总决赛上横扫他们啊！”
江铭嫌弃地推开老李。
“行了老李，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他走到替补席，随手扯过一条白毛巾。
披在肩膀上。
然后，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
双腿交叠，翘起个二郎腿。
江铭拿过一瓶佳得乐，拧开盖子。
“咕咚咕咚。”
大口灌了半瓶。
他姿态慵懒，眼神散漫地看着球场上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活塞替补。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打总决赛。
倒像是坐在海滩边，看一场无聊的沙滩排球。
“这小子，太狂了。”
拉里·布朗站在场边，看着江铭这副做派。
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赛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只剩下深深的灰败和无力。
他的团队篮球理念。
他引以为傲的铁血防守。
在今晚，在这个大夏新秀面前。
被彻彻底底地，碾压成了渣滓。
“哔——！”
全场比赛结束的长哨，终于在奥本山宫殿上空响起。
像是一首悲凉的挽歌。
比分定格在114比89。
掘金队客场大胜。
大比分二比零领先！
“赢了！我们带着二比零回丹佛了！”
掘金队的球员们像疯了一样冲上球场。
互相拥抱，大声欢呼。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瞬间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总冠军！我们要拿总冠军了！”
内内和马丁把水瓶里的水到处乱泼，兴奋得像两个两百多磅的孩子。
江铭没有参与这种疯狂的庆祝。
他单手插在球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出球员通道。
外面，是两万多名垂头丧气、提前退场的底特律球迷。
球馆里空荡荡的，红色的塑料座椅成片成片地空着。
像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江铭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那块巨大的悬浮电子屏幕。
上面还定格着那刺眼的比分。
“魔鬼主场？”
江铭舌尖抵了下后槽牙，扯起半边嘴角。
露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底特律的风景，也不过如此嘛。”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走吧，老李。”
江铭的声音里，透着股把整个联盟踩在脚底下的狂妄。
“回丹佛高原。”
“开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