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空气，闷得像一锅烧干了的浆糊。
巨大的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107比106”，像是在滴血。
掘金队的替补席那边，已经彻底疯了。
内内和马丁像两头野牛，把江铭死死压在人堆底下。
老李在边上又蹦又跳，胖脸通红，嘴里喊着听不清的胡话。
而球场的另一端，湖人队的替补席前。
死寂。
科比·布莱恩特靠在技术台的挡板上，身体慢慢往下滑。
他一屁股坐在那块平时被他无数次用汗水浇灌的木地板上。
那件紫金色的八号球衣，早就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削瘦的身上。
“输了……”
科比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
他猛地低下头，一口咬住球衣的领口。
牙齿在布料上磨得咯咯作响。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但。
现场的转播镜头，像长了眼睛的食腐鸟，敏锐地切了过来。
在高清摄像机的特写下。
全美的观众都清晰地看到了。
那双向来冰冷、坚硬，总是透着股偏执杀气的黑曼巴之眼。
此刻。
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科比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
而是因为那种眼睁睁看着胜利从指尖溜走，却无能为力的极致痛苦。
他不甘心。
在自己的主场，在抢七大战的最后一秒。
被一个他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的大夏菜鸟，用那种最不讲理的神仙球。
一击毙命！
“这不可能……我明明封住他了！”
科比在心里绝望地咆哮。
他甚至能闻到江铭投篮时，身上那股刺鼻的汗味。
但那个怪胎，硬是在空中停顿了那一秒钟。
就是那一秒钟。
敲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科比坐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身边，是同样面如死灰的湖人球员。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一个人上来拉他一把。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在科比身侧响起。
那是沙奎尔·奥尼尔。
这座曾经统治了整个联盟内线的大白鲨。
此刻。
那具三百多磅的庞大身躯，竟然显得有些佝偻。
他像是一座被风化了的黑塔，失去了往日的压迫感。
奥尼尔没有低头看科比。
他只是站在那里，粗重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宽阔的后背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但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奥尼尔动了。
他没有伸出手。
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狂欢的掘金队。
然后。
默默地转过身。
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子，独自一人走向了幽暗的球员通道。
那背影。
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和落寞。
“沙克……”
科比抬起头，看着奥尼尔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他咬着球衣，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失利。
这更是。
一个时代的终结。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在斯台普斯中心亮起。
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
这历史性的一幕，被无数媒体的镜头永远地定格。
坐在地板上红了眼眶的科比。
和独自走向黑暗通道的奥尼尔。
所有人都明白。
随着这场抢七大战的失利，随着那个叫江铭的大夏新秀踩在他们头上完成绝杀。
曾经不可一世、缔造了三连冠伟业的紫金王朝。
彻底。
轰然倒塌。
oK组合，在这一刻，正式解体。
“结束了。”
解说席上，迈克·布林扯松了领带，声音有些沙哑。
“洛杉矶的夜晚，终于降临了。”
巴克利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队友高高抛起的蓝色身影。
“这小子……”
巴克利咽了口唾沫，“他亲手埋葬了一个王朝。”
球场中央。
江铭终于从人堆里挣脱出来。
他扯起球衣下摆，擦了把脸上的汗水。
虽然赢了，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到那种狂喜到失态的表情。
只是眼底那抹金色的流光，在白炽灯下，显得更加深邃。
“老头子。”
江铭走到乔治·卡尔身边，挑了下眉毛。
“这湖人，也就这么回事。”
卡尔教练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
“也就是你小子命大！最后那个球，要是偏一寸……”
卡尔没说下去，他到现在还觉得心惊肉跳。
江铭嗤笑一声。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湖人替补席。
“旧时代结束了。”
江铭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球馆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该去拿那个最大的奖杯了。”
屏幕上。
东部决赛的结果早就出来了。
底特律活塞队。
以四比二的大比分，淘汰了印第安纳步行者。
那是一支被称为“坏孩子军团2.0”的铁血防守大队。
大本钟、怒吼天尊、比卢普斯……
这帮家伙，把防守做到了极致。
甚至，有些残暴。
老李在旁边凑过来，胖脸上的笑容还没散。
“小江，咱总决赛打活塞啊。听说那帮家伙防守可脏了……”
江铭看着屏幕上大本钟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他眼底的金色光芒，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燃烧得更加狂热。
“防守脏？”
江铭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嗜血的冷笑。
“老李。”
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声音低沉。
“你不知道吗？”
江铭转过身，走向球员通道。
“我这人。”
“专治各种不服。”
“他们要是想玩铁桶阵。”
江铭的声音，在喧嚣的球馆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狂妄。
“那我就把他们的铁桶。”
“连同他们的骨头。”
“一块儿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