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声脆得能滴出水来的擦网声，在死寂的At&t中心球馆里炸开。
那颗带着诡异弧线的皮球，像是装了导航的巡航导弹。
连篮筐的铁皮都没蹭到。
空心入网！
“哗！！”
两万多名马刺球迷，像被雷劈了一样，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进了？！”
“这特么是在做梦吧？！”
前排一个端着啤酒的白人胖子，手一哆嗦，啤酒杯“啪嗒”掉在地上。
淡黄色的液体溅了一鞋面，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呆呆地看着那张还在微微晃动的雪白篮网。
在那种身体几乎折成九十度、完全背对篮筐的绝境下。
把球扔进了？
解说席上。
查尔斯·巴克利半个身子探出桌子，眼珠子都快贴到监视器上了。
“上帝啊！”
他扯着破锣嗓子嘶吼，声音都劈叉了。
“他不是人类！他绝对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肯尼·史密斯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查尔斯，你看到了吗？他不仅投进了……”
肯尼指着屏幕上正在慢放的回放画面。
“他在空中，为了躲避布鲁斯的防守，强行改变了下落轨迹！”
球场上。
时间拨回两秒前。
江铭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硬生生把自己从鲍文那只黑脚的上方“拔”了出来。
这动作极度危险。
巨大的离心力和反作用力，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平衡。
整个人像一块断了线的石头，朝着场外砸去。
但在他下坠的过程中。
为了保持那最后一丝滞空的稳定。
他那双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的修长双腿，本能地往前蹬了一下。
“砰。”
这一下，鞋底不偏不倚，正刮在鲍文那只往前探出的左腿膝盖上。
本来这力道不大。
但鲍文此时的心思，全在江铭即将落地的脚踝上。
他身体的重心，已经完全前倾，甚至有些畸形地往前探。
被江铭这么一刮。
鲍文就像是一根被踢中了底座的木头桩子。
“哎哟！”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在全场球迷惊恐的目光中。
鲍文像个被推倒的不倒翁，踉跄着往后退了两大步。
“咔嚓。”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鲍文的右脚脚踝，在慌乱的后退中，狠狠地崴了一下。
脚面几乎和地板贴平了！
“啊——！”
鲍文痛苦地抱着脚踝，像条缺氧的泥鳅，在木地板上疯狂打滚。
一张黑瘦的脸，因为剧痛扭曲成了一团麻花。
汗水混着眼泪，瞬间糊了满脸。
就在这时。
“哔——！”
裁判那尖锐的哨声，像是迟来的审判，终于在球馆上空响起。
主裁判指着倒在地上的鲍文。
做了一个极其坚定的手势。
“防守犯规！”
“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At&t中心，两万多名穿着黑色t恤的马刺球迷。
像是被集体掐住了喉咙。
他们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鲍文。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稳稳落地的蓝色身影。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特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守大闸，去防守别人。
结果不仅让别人投进了那种神仙球。
甚至。
还把自己给防伤了？！
“卧槽！”
客队替补席后面，老李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胖脸涨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激动得手舞足蹈。
“三加一！这是三加一啊！”
老李指着场上，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小江牛逼！让这帮玩阴的德州乡巴佬看看，啥叫真正的硬汉！”
乔治·卡尔教练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那张紧绷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小子……”卡尔嚼着口香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简直是个妖孽。”
江铭没有理会周围的喧闹。
他滑出场外后，后背撞在技术台的海绵垫上。
不算重，但他也没急着起来。
他就那么单手撑着地板。
微微低着头。
刘海被汗水打湿，遮住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怎么？这就躺下了？”
江铭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冰冷，像刀子一样刮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他慢慢抬起头。
没有去看那个还在晃动的篮网。
也没有去看那个正在狂喜的替补席。
那双闪着青色电芒的眸子。
死死地，盯在了不远处还在打滚的鲍文身上。
江铭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站起身。
拍了拍球衣上沾着的灰尘。
迈着那副标志性的散漫步伐，一步步走到鲍文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子。”
江铭掏了掏耳朵，语气里透着股欠扁的嘲弄。
“你这腿脚不行啊。”
他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板上那道因为鲍文打滑而留下的焦黑印子。
“防不住就算了，还给自己整出工伤了？”
鲍文捂着脚踝，疼得呲牙咧嘴。
他抬起头，那双阴毒的眼睛里，充满了恶毒的怨恨。
“你……你故意踢我！”鲍文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故意？”
江铭轻笑一声。
他蹲下身子。
凑到鲍文耳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老东西，你要是不把那只黑脚伸过来。”
江铭压低嗓音，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怎么会‘不小心’刮到你呢？”
鲍文浑身一震。
他那张黑瘦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恐惧。
这小子……他知道？！
他在半空中，完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居然预判到了自己的暗算？！
这特么还是人吗？！
“我说过。”
江铭站直身子，眼神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鲍文。
“我这人，打球从来不看脚下。”
他转过身，走向罚球线。
“但如果有人想找死。”
江铭的声音，在寂静的球馆里回荡，带着股不加掩饰的狂傲。
“我不介意，顺脚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