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顺着边线滚远了。
江铭双脚稳稳踩在速贷球馆的木地板上，鞋底跟打蜡的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音。
他没去管那颗球。
那双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黑眼睛，慢慢垂下来。
视线冰冷地越过半空，像两把开了刃的刀子，钉在躺倒在地的詹姆丝身上。
詹姆丝仰面朝天，庞大的身躯瘫得像个漏气的皮球。
汗水糊了一脸，顺着他宽阔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他本能地眨了两下。
胸膛像拉满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一下空中碰撞，撞得他三魂七魄都散了一半。
“呼……呼……”詹姆丝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乱撞。
输了。
在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弹跳上，在他自己的主场，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大夏菜鸟，正面碾成了渣。
这种感觉，比有人拿刀子刮他的骨头还难受。
江铭慢慢转过身。
他没急着回防，也没去理会场边那些已经惊呆了的摄影师。
江铭抬起左脚，鞋底在那块被詹姆丝汗水浸湿的地板上碾了两下。
然后。
他迈开长腿。
“啪嗒。”
一步，直接跨过了詹姆丝那条粗壮的小腿。
这动作太侮辱人了，简直是把人往泥地里踩。
詹姆丝眼珠子猛地一缩，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起来。
“你……！”
他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想撑起身子。
江铭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弯下腰。
一张挂着汗珠、线条凌厉的脸，在詹姆丝的视线里不断放大。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粗重的呼吸。
江铭那双黑瞳里，刚才的狂热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平静。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詹姆丝心脏猛地一紧，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他想躲开，可身体就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地板上。
这就是后来被全网球迷疯狂截图、做成表情包津津乐道了十几年的——“死神凝视”。
江铭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一颗略带锋芒的虎牙。
“怎么了，天选之子？”
江铭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像是在聊什么家常。
但他语气里的那股子寒意，却能把人的血液冻住。
“刚才那股要吃人的劲儿呢？”
詹姆丝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想骂回去，可嗓子里干得像塞了把沙子。
江铭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弹了下詹姆丝胸前那件酒红色的球衣。
“啪。”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亿美金的合同。”
江铭挑着眉毛，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咬住詹姆丝的视线。
“你觉得我配不上？”
詹姆丝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下意识地避开了江铭的目光。
他不敢看。
那双眼睛里的压迫感太恐怖了，像是一头真正的黑色野兽，正张开血盆大口。
江铭嗤笑一声，直起身子。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克利夫兰的希望，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记住这种感觉，勒布朗。”
“这辈子，你只配在地上仰望我。”
杀人诛心。
这四个字，像四把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詹姆丝的心窝子上。
詹姆丝眼底的光，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那个坚信自己能统治联盟的无敌信念。
像一块被大锤砸中的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老李在技术台后面，双手抱着光秃秃的脑袋，激动得直跳脚。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诶！小江这逼装得……绝了！太特么帅了！”
他拿着那把破蒲扇，胡乱扇着风，胖脸涨得通红。
tNt的转播席上。
查尔斯·巴克利瘫在椅子里，像个漏气的蛤蟆。
他那张平时总是喋喋不休的嘴，现在张得能塞进个鸭蛋，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肯尼·史密斯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倒吸了一口冷气。
“查尔斯……你、你看到了吗？”
肯尼声音都在打颤，“他跨过去了……他跨过了勒布朗！”
“这、这是要结下死仇啊！”
巴克利咽了口唾沫，伸手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头灰不溜秋的驴屁股。
这小子连勒布朗都敢跨，那自己亲驴这事儿……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场边的乔治·卡尔教练，嘴里的口香糖早就掉在地上踩扁了。
他双手叉腰，看着场上那个嚣张的十五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狂是狂了点……”卡尔小声嘟囔，“但真特么解气啊。”
球场上。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主裁判才像刚睡醒一样反应过来。
他猛地把哨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哔——！哔——！”
尖锐的短哨声连着吹了两下，刺破了球馆里那让人窒息的死寂。
裁判大步流星地跑过去，冲着江铭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
“十五号！注意你的动作！别挑衅对手！”
裁判瞪着眼，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技术犯规牌。
这要是再不制止，等会儿非得打起来不可。
江铭连看都没看裁判一眼。
他双手插进球裤的口袋里，懒洋洋地转过身。
“挑衅？”
江铭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花。
他偏头扫了眼骑士队的替补席。
里基·戴维斯和几个替补球员正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但没一个人敢冲上来。
甚至在江铭看过去的时候，戴维斯还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装作低头看鞋带。
他们怂了。
被江铭刚才那记反牛顿力学的死亡隔扣，和这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场，彻底吓破了胆。
江铭扯起嘴角，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裁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挑衅了？”
他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流氓样。
“我只是怕踩到地上的垃圾，跨过去而已。”
裁判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江铭没再搭理他，迈着那种六亲不认的步伐，慢吞吞地往自己的半场走。
他抬起头，看着球馆上方那巨大的四面悬浮屏幕。
屏幕里，正循环播放着他刚才隔扣詹姆丝的慢动作画面。
“喂，那边的老头。”
江铭突然停下脚步，冲着骑士队的主教练保罗·西拉斯喊了一句。
西拉斯正气得浑身发抖，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你们这地板打扫得不太干净啊。”
江铭挑了下眉毛，用大拇指指了指还躺在地上没起来的詹姆丝。
“这么大一块绊脚石，还不赶紧叫人抬下去？”
“你这比赛，还打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