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铭顺着卡尔手指的方向，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马刺队替补席前。
波波维奇像个没事人一样，背着手跟助理教练低声耳语。
那几个刚被江铭突成筛子的替补后卫，非但没挨骂，反而在场边咕噜咕噜灌着运动饮料。
眼神里连点沮丧都找不到。
“看清楚了吗？”卡尔咬着牙，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
“他们根本就没尽全力防你！那个老狐狸在试探你的底牌！”
卡尔指着战术板上代表江铭的红点。
那根马克笔画出的红线，直挺挺地从后场贯穿到前场三分线。
“你刚才那三次快攻，面前至少有两到三个防守人落位了！”
卡尔急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第一球，你面对双人包夹，强行干拔。”
“第二球，对面中锋已经补防到位，你还是顶着人强投。”
“第三球更离谱！你连队友的位置都没看，在三分线外一步直接拔了！”
卡尔猛地喘了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把战术板怼到江铭鼻子底下，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快把更衣室点着了。
“进是进了！但那是马刺的替补！是季前赛！”
“如果是常规赛呢？如果是面对鲍文或者邓肯呢？”
卡尔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
“这种不合理的出手，绝对会被盖得你妈都不认识！”
“这是NbA，是五个人的游戏！你为什么不传球给空切的内内？”
老李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胖手紧紧攥着蒲扇的木把。
“卡尔教练，您消消气……”老李赔着笑脸，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淌。
“小江这不是刚进联盟嘛，手感好，就多扔了几个……”
“手感好也不能瞎打！”卡尔转头吼了老李一句。
老李吓得一激灵，赶紧闭上嘴，往后退了半步。
替补席上的其他球员大气都不敢出。
内内低着头，装作系鞋带，眼神却不住地往江铭这边瞟。
江铭扯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毛巾底下，那双黑眼睛里没有半点被训斥的慌乱。
反倒带着点看戏的戏谑。
“老头，你刚才说，不合理？”江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伸手把卡尔快杵到脸上的战术板推开。
手指点在战术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传球路线上。
“你这上面画的圈圈绕绕，是给那些需要掩护才能拿到球的普通人看的。”
江铭挑起半边眉毛，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对面几个人防我，有区别吗？”
卡尔愣住了。
他执教几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狂得这么没边儿的。
“你……”卡尔指着江铭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真以为你那点速度能横行NbA？篮球不是田径比赛！”
江铭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替补席上格外刺耳。
“速度只是我的开胃菜。”
他抬起头，眼神迎上卡尔愤怒的目光。
那是一种绝对自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教练，把你的战术板收起来吧。”
江铭双手插进裤兜，身子微微往后仰。
“战术是给弱者制定的规则。”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颗略带锋芒的虎牙。
“而我，就是战术本身。”
死寂。
替补席上连呼吸声都停了。
内内系鞋带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老李绝望地捂住脸，心里哀嚎：完了，这小子彻底把卡尔老头惹毛了。
卡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上的肉抽搐着。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咬牙切齿。
“砰！”
卡尔猛地把战术板砸在身后的塑料椅子上，塑料椅背发出一声痛苦的脆响。
“哔——！”
裁判催促比赛继续的哨声适时响起。
卡尔指着球场，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滚上去！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恶狠狠地盯着江铭的背影。
“我不管你有多快，也不管你投篮姿势多怪。”
“只要你下一个回合，还是那种不合理的强投……”
卡尔的声音在嘈杂的球馆里，依然清晰可闻。
“如果投不进，你就给我滚下来！”
“这辈子都别想在我的球队里首发！”
江铭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卡尔挥了挥手。
“准备好你的喉咙，老头。”江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等会儿进球了，记得喊大声点。”
他迈开长腿，踏上球场。
对面，马刺队的五名主力球员已经悉数登场。
鲍文像一条饿了三天的毒蛇，死死盯着江铭的脚踝。
内线的邓肯面无表情，但那具两米一一的庞大身躯，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冷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江铭走到中圈，接过裁判手里的篮球。
皮球上的颗粒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体内那头蛰伏的野兽，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眼睛。
不合理？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把不合理，变成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