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不是打架的时候。
他率先低下头。
“血皇,我无意打扰你的仪式。”
青岚拱了拱手,语气难得地客气:“感谢你帮忙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日后是我的妖皇继位大典,诚邀您来参加,到时候会送您一份赔礼。”
夜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好。”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祭坛正中走去,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但第二排只能幽都之主来坐。”
青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夜暝已经走到祭坛中央,居高临下地扫过全场,不再看他。
两位皇者交锋,一触即分。
青岚一甩尾就把虎族使者劈成两半,夜暝一抬手就灭了四个妖族头目,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位年轻的妖皇虽略逊一筹,但他的上古血脉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
有些人的天赋和际遇,普通人真是一辈子都够不着。
而躲在暗处的苏清鸢看完这出戏后,并没有放弃计划。
她从台基夹缝里钻出来,隐身和隐匿气息同时触发,整个人融入风中。
灯火通明的祭坛四周,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她。
只有一个半妖例外。
青岚偏过头,朝祭坛底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恶心的女人,明明就在附近,他在她灵魂上留下了印记的,这会却看不到人。
是血皇把她藏起来了,还是她自己有什么手段?
苏清鸢没理会那道目光,她贴着地面绕到最后一排。
这里正坐着一群没组织的异种。
流寇、半妖、赏金猎人、游荡的野修,全都坐在这边。
血灯照不到这个角落,光影昏昏沉沉,没人留意到空气里多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苏清鸢蹲在一个半妖的身后,抬手,啪的一声脆响。
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半妖猛地回头,满脸戾气,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侧的赏金猎人正低头擦刀,忽然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后脑勺,力道不重,却精准得像在扇他脸。
赏金猎人抬头,正对上半妖怒冲冲的眼神。
“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半妖本来就憋着火,被抽了一巴掌没找到人,回头就被赏金猎人指着鼻子,火气当场炸了,“你先抽我的!”
“我抽你?”赏金猎人把刀往地上一插,“小杂种!你他妈找茬是吧?”
旁边的流寇见状想劝,刚张嘴,后脑勺也挨了一下。
他转头,正对上旁边一个野修的脸。
野修还没来得及解释,流寇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
三息之内,最后一排炸了。
几十号人扭打成一团,咒骂声和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有人掀了椅子,砸了灯柱,火光被撞得忽明忽暗。
前排纷纷转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混乱已经从最后一排往前蔓延。
周围的血族护卫赶紧出来镇压,可一时半会也停止不了这场混乱。
看到这个场面,沈栖三人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
方才夜暝和青岚那两下,已经把他们的胆气削了大半,计划早就动摇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还不动手?”
沈栖浑身一震。
是那个戴面纱的女人。
她就在附近,是她制造的混乱!
宁落和江临同时看向沈栖,脸色都变了。
原本三人都已经打算从长计议了,可这个女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声,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现在不动手都不行了。
沈栖面色一沉,手按上腰间的银刃,声音压低:“动手。”
三道银光从第三排同时射出,撕裂了祭坛上方翻涌的黑雾。
宁落最先出手。
她反手从箭筒里抽出三支银箭,弓弦拉满,松指。
三支箭破空而出,箭身裹着猎魔同盟特制的破魔银纹,在血色灯火下划出三道刺目的白芒,直取夜暝面门、咽喉、心口。
箭速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但夜暝没有避。
第一支箭到他面前三尺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碎成粉末。
第二支、第三支同样如此,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宁落瞳孔一缩。
沈栖已经到了近前,银刃出鞘,刃身细长如月牙,她贴地掠来,一刀横斩夜暝腰际。
夜暝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刃身。
沈栖全力抽刀却纹丝不动。
夜暝手指一拧,银刃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随手一弹,半截断刃飞出去,擦着沈栖的耳廓钉入身后枯树,震得整棵树裂成两半。
沈栖倒退两步,虎口崩裂,鲜血淌下来,可那道被银刃划开的礼服口子底下,夜暝腰侧也只多了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沈栖脸色骤变。
她的银刃是猎魔同盟特制的破魔银,专克暗属性生物。
可砍在夜暝身上,连血都没流。
“别留手!”她厉声喝道,“合体技!”
江临早就在蓄力了。
他双手合拢,掌心那枚银质打火匣打开,一枚拳头大的银白雷珠浮在半空。
宁落单手按在雷珠上,沈栖扑回来,将断刃刺入地面,三道银光从三人身上同时涌出,汇入那枚雷珠。
“放!”
江临双手一推,银白雷珠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炸开。
银光暴涨,亮得像一轮小太阳砸进祭坛,整片雾林都被照得惨白。
白光吞没了祭坛中央,夜暝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在刺目的光芒里,什么都看不见。
全场哗然。
“血皇被击中了?!”
“猎魔同盟的人真敢动手!”
“这是要拼命啊!”
后排那些流寇和半妖也不打了,全都转头看热闹。
有人大声叫好,有人缩着脖子往后躲。
有人希望血皇倒下,也有人希望猎魔者死光。
“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血皇要是死了,血族就完了!”
“那三个猎魔者怕是也走不出永夜雾林吧?”
外族人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一个肯出手帮忙,脸上大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青岚也在看好戏,甚至巴不得这群人都死翘翘。
就连焚寂都在看热闹。
他悠闲地喝着血酿,眼中满是不屑。
几个杂鱼都搞不定的话,夜狗死了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