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的，眼里都闪着对美食的渴望，还有对昨天未能如愿的急切补偿心理。
赵文东一边大声招呼着维持秩序，一边和春子手脚麻利地往下卸家伙什。
炉子点火，大锅架上，倒入早已熬制好的乳白色骨头汤底。
随着火焰舔舐锅底，汤水开始咕嘟咕嘟冒起小泡，那股混合着骨肉醇香和独特调料气息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瞬间将人群的期待值拉到了顶峰。
“排队排队！大家排好队！今天准备了双份的料，保管大伙儿都能吃上！”
赵文东抹了把额头的汗高声喊道，手上动作不停，快速将一部分易熟的菜品下入翻滚的汤中预热。
春子这次也有了经验，把收钱的铁皮盒子摆好，零钱分门别类放整齐，又赶紧把昨天新添置的几条长凳和小马扎摆开，方便客人坐着吃。
吃得多力气也大，一个人就把折叠桌支棱起来，虽然忙得额头冒汗，但脸上憨憨的笑容一直没断，干活也越发有条理。
队伍很快排成了长龙，一下就延伸了十几米，引得路过的人也纷纷侧目，好奇地张望这小小的摊位为何有如此魔力。
“老板，我要个大碗的，多放辣，多放麻酱！”
“俺也一样！再来点豆芽和粉丝！”
“小伙子，给我来碗小份的，尝尝鲜，少放点辣！”
“昨天听我同事说好吃得不得了，今天特地绕路过来！可算赶上了！”
点单声此起彼伏，赵文东站在热气腾腾的锅灶后，俨然成了最忙碌的那一个。
手持长筷和漏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根据客人要求，麻利地从不同的菜筐里夹取食材投入锅中，心里默算着时间。
烫熟的菜捞出，沥干汤水，倒入粗瓷大碗，然后就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调味！
伸手舀起一勺浓稠喷香的芝麻酱，手腕稳健地淋在菜上，再依次加入辣椒油，花椒粉蒜汁香菜末，最后撒上一点从现代带来的磨得极细的复合调味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赵文东都感觉自己帅的不要不要的了！动作太他娘的飘逸了！
浓香的芝麻酱包裹着每一片菜叶、每一块豆干，红亮的辣油和翠绿的香菜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您的，小心烫！”
“这位大姐，您的好了，少辣多麻酱！”
“大爷，您的在这儿，碗拿稳喽！”
春子则负责收钱找零递碗，偶尔还要帮赵文东递个调料罐，或者把客人用过的碗飞快收走，蹲到旁边的大水桶边吭哧吭哧地洗。
春子虽然话不多，但手脚勤快，眼神也好，谁付了钱谁还没付，记得清清楚楚，憨厚的笑容也让等待的客人少了几分焦躁。
说他傻吧心眼子还贼多，一边洗碗还一边盯着看谁没给钱！
小小的摊位前，很快便坐满了人，后来的人索性就端着碗站着吃，或蹲在路边。
唏哩呼噜的进食声，被辣到的吸气声，满足的赞叹声，催促老板快点的玩笑声，顿时就让这个小摊子给热闹了起来！
看的其他摊位上的小商贩一个劲的羡慕，可是又没办法，谁让自己卖的吃食吸引不了顾客呢！
“嘿！这味儿，绝了！比昨天好像还香点！”
“可不是嘛！这麻酱，又香又稠，拌啥都好吃！”
“辣得过瘾，麻得舒服，这天气吃一碗浑身都热腾了！”
“老板，再给我加份粉丝！这汤也好喝，我能泡碗饭！”
赞誉声不绝耳，赵文东听着心里既高兴又有些紧迫。
高兴的是生意火爆，口碑算是立住了，紧迫的是照这个速度，今天准备的加倍的食材，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而且，一直这么高强度地手工操作，他和春子两个人的体力终究有限。
果然，不到一个半小时，最先见底的是豆制品和丸子类，接着是绿叶蔬菜，连最耐放的土豆和白菜也开始告急。
汤锅里的汤也因不断加菜煮菜而消耗迅速，颜色变淡，需要不时添加熬好的备份高汤和调料！
赵文东脑中突然浮现出一道人影，那个清纯漂亮的姑娘！
于是心思就开始抛锚了，时不时的抬头开始张望着！
后面排队的人群看着菜筐快速变空，又开始骚动起来。
“老板，又没啦？”
“别啊！我这刚排到！”
“小兄弟，你这生意也太火了！明天得多备点啊！”
赵文东看着所剩无几的食材和依然望不到头的队伍，只得再次高声抱拳道歉！
“各位街坊各位同志，实在对不住！今天又准备少了！后面排队的各位，今天实在抱歉，明天！明天我一定再多备料！凡是今天又没买到的，明天过来照样优惠五毛！我赵文东说话算话！”
有了昨天的经验，加上赵文东态度诚恳，又有优惠承诺，尽管失望人群抱怨了一阵，最终还是慢慢散去！
不少人边走边回头，意犹未尽地念叨着明天一定早点来！
然而没等到那位姑娘，反而等来了一群恶客上门！
五六个光着脊背，衣服搭在肩膀上，走起路来一步三晃荡的街溜子，站在了摊位前！
“小子，谁让你在这里摆摊了？保护费交了没有，不知道这片是我大成哥罩着的吗！”
赵文东一看是来者不善，随手就抄起锅铲，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在现代开串串店被地痞骚扰就不说了，妈的！回到八十年代刚开始有点起色，又来这一套？
几乎想立刻抡起锅铲冲上去，给那光头脑袋上来一下。
但是一旁卖枇杷的王大爷见状，连忙上前用他那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拽住了赵文东的胳膊！
老头压低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凑在赵文东的耳边就说道！
“小伙子！听大爷一句劝！千万不能动手！这帮人是镇上有名的混子，领头的那个大成下手黑着呢！他们就是靠收这种保护费吃饭的，咱们惹不起！给了钱买个平安，还能在这摆摊，要是硬顶他们真敢砸了你的摊子，以后你也别想在这片儿露面了！”
这时，憨憨的春子扔下手里的碗筷，几步就冲到了赵文东的跟前，满眼怒意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街溜子们！
攥紧拳头，似乎只要赵文东一声令下，他就要冲上去干他娘的。
其他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食客和路人，也都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有同情，有畏惧，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赵文东强行按压着心中的火气，皱着眉头声音冰冷的问了一句！
“你们打算要多少钱？”
为首的光头见赵文东服软了，哼哼笑了一声，就说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儿，既然知道规矩了那就好说！这片儿我大成说了算，你这摊子生意不错啊，我看刚才收钱收得哗哗的！这样我也不多要，一天五块钱，保你平安无事，谁也不敢找你麻烦！怎么样！公平吧？”
一天五块？！ 赵文东心里冷笑，这简直是在抢钱！他今天累死累活不就为挣点钱吗？
随即也懒得跟这群王八蛋废话了，抄起锅铲就大声呵道！
“春子，操他娘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