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里头竟然还有这么段隐情?
陶沐兰皱着眉头,她简直烦死了王氏那种堪称下作的所谓宅斗手段。
“你既然早已获此消息,为何不说?”
“我说了的,我当时就去告知了大姐姐,可她不但不信她还怀疑我。”
“她怀疑你什么?”
“……怀疑我勾引了她的丈夫。”
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出勾引这两个字时,江怜姝神色尴尬的又低下脑袋。
果然如此!
陶沐兰恼怒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底盛放着属于侯府主母的威严和冷静。
“江怜姝,你真的勾引张迶廷了吗?”
“女儿没有!”
也顾不得心里的难为情了,江怜姝猛一下抬起头,赶紧抢救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女儿虽是庶出,却也是正经的景宁侯府三小姐。
多年来得父母教养家族抚育,最起码的礼义廉耻又怎会不懂?我绝对不会对姐姐妹妹们的东西生出觊觎之心!
这世上男子有千千万万,家里又不曾苛待于我,我何必去行那下三滥的招数?
求母亲相信女儿,我真的没有!”
说一句磕一个,真是句句坦荡。
陶沐兰自己年轻时候是经历过这一遭的人,所以她几乎很轻易就分辨出了江怜姝话语里的真心。
“别磕了,你起来坐好。”
“是,多谢母亲信任!”
柔柔弱弱的站起来坐回去,还是那副看起来娇怯怯的水莲花模样。甚至由于雪白额头上添了一抹红肿,看起来就更惹人怜惜。
陶沐兰看着她,捻了捻手中丝帕。
“若我没猜错的话,如今是张家的那个混账东西对你起了心思,是不是?”
江怜姝抿了抿嘴唇,然后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母亲,此事女儿不敢妄言。
毕竟大姐夫他并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任何一句出格的话,更不曾做过什么逾越之举。他只是,只是有些时候眼神不大好说。
后来还是四妹妹提醒了我,我才也看出来了些许不对劲儿。”
“此事江月初知不知晓?”
“知晓。”
咬着唇点点头,索性把能交代的一并交代了。
“我当时故意引着大姐夫在梅树下,与他做了场两两对视的戏让大姐姐撞破,打那天以后他的眼神就收敛多了。
毕竟大姐姐还要与他继续做夫妻,女儿也不敢把事情闹出来伤我侯府名声。便想着总归知道羞耻知道收敛就好,没有必要再因为这些多增是非。
只不过我没想到四妹妹那天引大姐姐过去的时候,二姐姐五妹妹和小六也都跟着过去了…”
“所以这件事情除了家中长辈们不知道,你们姐妹六个全知道?”
“……小六她,大概是已经忘了的。”
害怕嫡母生气,会怨怪自己用一些污糟事污了六妹妹的眼睛,江怜姝赶紧可怜唧唧的解释。
“小六岁数还小,她大概本来也就是不懂的。”
“她懂不懂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懂事这就够了。三丫头,此事你应对的很好。”
陶沐兰心里松了口气,原本捻着帕子的手指头都微微松开了一些。
“这事儿我会如实告知你父亲,以后若无必要的话你不用再去张家。”
“是,多谢母亲。”
“无须言谢,这本就是我份内之责。
你先回去歇着吧,不用再操心其他的,万事都尚有长辈在。
若实在闲的没事做不妨多翻翻书,我不是指你叫丫鬟偷偷摸摸买回去的那些话本子,你多少也给我看点正经书吧。”
“………… !”
江小三突然不会动了,脸上依旧是那副娇怯怯的怂唧样,可她心里快沸腾开了。
老,老天爷啊!
母亲怎么会知道我偷看话本子了?
我明明藏的很严实啊!
Σ(っ °Д °;)っ !!!
十几岁的姑娘家,又从来没在真正的宅斗班里头锻炼过真本事,性子再灵透她也能力有限。
眼睛里那股子天塌下来了的绝望,简直不要太明显,叫陶沐兰想装作没出来她的害怕都不容易。
“看点话本子而已,你抖什么?”
“…控,控制不住。”
“……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
“是,女儿告退!”
只有在遇事撤退的时候,江家三姑娘才能手脚异常伶俐,只能第一时间逃离险境。
这种近乎于本能的本能,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小心翼翼,安分守己?
看着那火烧屁股一样碎步疾行而去的身影,陶沐兰突然又笑了一下。
“她回去干的第一件事儿肯定不是看书,而是挪她那些话本子去了。”
“夫人您吓唬三小姐做甚?她本来胆子就小的可怜。”
守在门外的南枝抬腿走进来,眼睛里分明也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胆子小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知道安分守己,以后也能安生度日。”
站起来,又往门口看了一下。
“南兮到哪儿去了?”
“刚才小丫鬟来报,紫烟那丫头又跑过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南兮说她去问问。”
落音刚落,锦华院的另一位大丫鬟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咱们小姐又来搬您去前院江湖救急了!”
原本想去贵妃榻上歇息片刻的陶沐兰,闻言立即转身提脚就往外走。在院子里看见女儿的贴身大丫鬟紫烟,她边走边问。
“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回夫人,求您快点去行武堂吧!再耽误下去,小姐非得被打肿了不可!”
紫烟那眼泪珠子都掉下来了,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小姐被侯爷拎进了书房,奴婢们在外头守着。
本来听着里面挺父慈女孝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就闹腾起来了!
奴婢就听见小姐骂了侯爷一句,一句,嗯,一句问侯二老太爷的话,然后侯爷一气之下就动了手。
求夫人您快点过去吧!
奴婢方才跑出来的时候,还听见小姐扯着嗓子在里头喊您救命呢!”
紫烟这丫头嘴不白给,不论遇到啥事儿人家都能交代的有条有理。
于是陶沐兰迅速弄清楚了那父女俩为何又掐起来,所以她赶到行武堂的时侯心情还算淡定。听着里头鸡飞狗跳又叫又闹的声音,还能颇有仪态的抬手挥退左右。
把所有下人全给撵到院子外头守住笑话,景宁侯夫人方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踢开房门。